蜀山的少年第15部分阅读(1/2)
就充满成年人般自信的帅气,让史三儿看了,说不出心头是一种什么滋味,仿佛必须微微仰视,仿佛不敢随便亵渎,这感觉让他脑海中忽然闪过“悬崖牡丹”四个字来!
“这两个蜀山的小姑娘,长得都真不错啊。”方化在一边怪声道。
史三儿这才注意到,那小姑娘身边还坐着另一个小丫头,个头看上去略矮一些,大眼睛闪闪发亮,神气十足,很有精气神的模样,此时,她正笑眯眯地看向史三儿,然后和史三儿先前盯着的那个小姑娘耳语了几句,那小姑娘便转过头来,正对上史三儿的目光。
史三儿觉得心里一个哆嗦,接着便被那望向自己的眼睛给摄去了魂魄。
那是一双略微挑起的丹凤眼,清澈得近乎泛着凉意。可是不知为什么,那双眼突然弯了弯,竟是冲他淡笑了一下。
一瞬间,史三儿的心被一种奇异的喜悦涨满,然而没等他仔细品味这感觉,两个蜀山小姑娘已经起身离开了。
“姑娘!”史三儿几乎想都没想,抬身就追,可是步子起得急了,脚一软,扑通摔在地上。那两个小姑娘闻声回头,瞟了一眼,留下一抹笑,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史三儿兀自趴在地上,身后是一班哄堂大笑的朋友,身下是硌得他生疼的百十枚大钱,但他既来不及尴尬也来不及气恼,一心只是想着她要是走了,恐怕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便也顾不得其他,爬起来就追!
可是真这样追了出来,史三儿心头又觉得一阵阵犯迷糊,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搞不清到底想做什么。
这一路,他只敢远远地跟着那两个小姑娘,直到她们进了客栈,也终是没有走上去搭上一句讪。
这天夜里,史三儿被窗子里透进的月光照得一阵阵莫名的发慌。他的心头虚浮,仿佛有什么无法控制的情绪正在月夜里悄然地滋生壮大,鼓噪于心室。某个被扔在记忆角落里的诗句悄然浮出——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少年低低念咏着这古老的诗句,被悠哉绵密的诗意浸染,彻夜辗转无眠。
当第一缕曙光射入窗子的时候,史三儿一骨碌翻身爬起,蹑手蹑脚地摸进爹娘的屋子,偷偷拿走娘的铜镜,再回到自己屋中,开始认认真真地束发。然后,他到井边洗干净脸,换上自己最整洁体面的衣衫,走出了家门。
当史三儿来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天色仍未大亮,客栈的门紧闭着,门前即将熄灭的灯笼发出微弱的黄光。因为不想弄皱衣衫,史三儿并未像平时那样找个地方随便坐下,而是静静地站在门边的大柳树下。
自己在等待什么呢?他也说不清楚,但似乎一定可以等到些什么。而这自信的源头,不过是因为他琢磨了一晚以后,认定那小姑娘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对着自己微笑。
如此,一直等到街上的人渐渐多了,客栈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竟是那个矮一些的蜀山女剑童跟着店伙气哼哼地走了出来。
只听她道“人呢,人在哪儿?”“就在马厩那边。”店伙计往旁边一指,赶紧缩头溜了。那小姑娘来到马厩,对一个车夫模样的汉子道“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一路上我们可是亏待了你?这都要出发了你才说不干,叫我们到哪里找人去!”
车夫一个劲儿赔着不是“真的是家中有了急事,刚收到信儿。姑娘,那边有那么多闲着的车夫,你随便找谁都可以的。”史三儿听到这里,猛地三步并两步地冲上去“我可以驾车!”
那小姑娘见斜刺里冲出这么个人来,愣了一下,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史三儿一番,狡黠地一笑“行,那就你吧。我们是要到楚国的国都郢城去,你可认识路?”史三儿一听,顿时舒了口气,要是去什么小地方,他还真不一定认识路,但是去郢城,只要一直向南,走赵国的官道,再转上楚国官道就可以了“知道路的,姑娘请放心。不过你要稍等一会儿,我要回家交待一下。”
史三儿奔到家里,见爹娘都不在了,便写了封信留在桌上,把自己剩下的钱分成三份,一份留在家里,一份埋在院内,另一份带在身上,再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裹,便迈出了家门。
刚一出门,就见王二正坐在路边傻乐,他走过去道“王二,你的那枚钱昨天生了九个娃娃,喏,拿去。”说罢,从怀中掏出十枚钱,按在王二的手里。
王二见了,大乐道“真的,钱还能生娃娃么?”“能,娶了媳妇儿就能。”
王二这才注意到史三儿似乎是要远行的打扮,便问“三哥,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呀?”史三儿嘿嘿一笑道“找我媳妇儿去呗。”说罢,他抬腿向前跑去。
身后飘来王二的声音“也生九个娃么?”“还要多,还要多的。”史三儿叫喊着,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欢乐,大步奔向姻缘签上那渺茫却炫目的未来。
但是,接下来的很多天,史三儿却过得并不十分顺利。
那两个小姑娘几乎没和他说上三句话,简直就像完全看不到他这么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车夫一般。他每每想在路上找出个话题,那矮一些的小姑娘还礼貌地搭个腔,可是另一个,则根本没有反应。
史三儿忽然变得喜欢在晚上对着月亮发呆,明晃晃的月亮将初见时的情形照得通透分明,让他确信无比,她曾弯唇给过自己浅淡的一笑。
她为何对我笑呢?
每次想到最后,答案便只有一个那只可能是因为,我史三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啊。然后,史三儿心中便重新鼓起了无比的勇气,继续在第二天徒劳地尝试用什么话题逗引那小姑娘开口。
“月亮很好看么?”
这一晚,史三儿正和往常一样对月叹息,突听身后有人出声,他一回头,原来是那矮个子的小姑娘。
“一般好看吧。”“芷薇好看么?”她又问。“好看啊。”史三儿脱口而出,才发现不对,讶异道,“你都知道了?”“呵呵,这还看不出么,太小看姐姐我了。”那小姑娘鬼鬼地笑,“你叫什么?”“我叫史三顺。”
小姑娘一听,憋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史三儿莫明奇妙、浑身发毛。
“怎么,有什么不对么?”他问。小姑娘强忍住笑“你知道么,你这名字对姻缘不利。”史三儿紧张地问“怎么说?”
小姑娘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面孔,大眼闪烁“我告诉你个典故,在异国有个女子名叫金三顺,姻缘非常不顺,后来,她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之后,终于痛定思痛,发现原来是‘三顺’这个名字不利于姻缘,于是她改名叫金熙真,从此在情场上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真有此事?”他将信将疑,“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切,诸子百家,你读过几家?”她有些不高兴了。“两三家。”“我都读过二三十家了,这个故事,就是在《韩子》这本书上记载的。”“是韩非子的书?”“不,是韩剧,韩剧子的书。”“改了名就有用么?我怎么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呢?她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这一回,那小姑娘认真思考了一下,方才很诚恳地道“实话说吧,就算改了名字,你和她之间仍然有很多障碍。若是你能成功,简直可算是一个天大的奇迹了。但是这世界上,有两件事,不一定每个人都会碰见,但它们却确实存在,那就是一见钟情和奇迹!”
史三儿听了,只觉得心神激荡,好像有什么在心中鼓噪着……片刻,他断然道“好,我改!”话落,又露出颇为为难的神色,“可是,改个什么才好呢?”
那小姑娘凝神拢眉,沉思片刻,忽然眼睛烁烁放光,兴奋道“我想到了!我用我唐谧的人格保证,这个名字将来一定会大名鼎鼎、尽人皆知!”“是什么?”
她伸出一只手指,点在他的胸口,微笑着说“你就叫史莱克吧。”
“史莱克?好奇怪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史三儿迷惑地问。
“你看,这三个字念快了,就是shrek。你听,shrek,是帅哥,shrek,是帅哥。你都叫帅哥了,姻缘还能不好么々”唐谧保持着淡定的微笑,但史三儿却莫名有一种被人暗算的不安。
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只听一个好听的声音道“唐谧,你别逗人家了。”
史三儿虽然没有听过几次,却绝对不会认错这声音。他的整个身体在这一刻绷紧了起来,心脏脱缰般地狂跳。
唐谧一摊双手,满脸的无辜“我不是在逗他,我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名字来了。”“嗯,真要改的话,我看,叫史瑞怎么样?信玉为瑞,吉祥为瑞,这该是个好命的名儿吧?既然行三,以后,还可以字叔祥,你看这名字如何?”
史三儿一时半刻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你”就是指的自己,竟是没有接话。
片刻冷场。
“不喜欢么?”白芷薇问。“不,不,很喜欢!很大方的名字,彩头也好。”史三儿,不,现在是史瑞了,忙不迭地说,心中满是欣喜雀跃。
那天夜里,少年史瑞想,一见钟情和奇迹这两件事,果然都是会发生的。
23、闺中密语和爱情教育
“你到底认不认识路啊?”唐谧望着面前这个看上去有些萧条的小村落,没好气地问史瑞。
史瑞搔搔头,有点委屈“我是按路标走的啊,之前还特意向驿站的伙计打听过,过了槐树桥后的第三个大路口左拐,没走错啊。”
唐谧看天色渐暗,懒得和他理论,一指路边“桥头村”的界碑说“算了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天一会儿就要黑了,先进去找个地方落脚吧。”
“桥头村”是个安静得有些萧索的小村子,间或有一两声狗吠和几缕稀稀落落的炊烟,才让人觉得有些许生机。三人的马车驶入村内,马蹄声在黄昏的寂静中格外刺耳,仿佛是在宣告着不速之客的陡然闯入。
村人并不好客,没人愿意留宿陌生的旅人,只为他们指点了一处孤零零立在村东荒地边上的空屋。
那里的院墙已经坍塌泰半,一排三间的瓦房也倒了西首的一间,好在剩下的两问屋子三人检查一下,发现甚是坚固,便决定在此落脚。
三人简单分了工史瑞负责起灶做饭,两个小姑娘则开始扫洒整理。
白芷薇在井里汲了些水,找了块破布开始擦拭屋中仅有的一张木几,不料在抹掉厚厚的灰尘之后,她竟然在漆面斑驳的几面上看到两个歪歪扭扭的刻字。
那两个字偷偷躲在几角边缘,刻得并不大,深浅也不均匀,笔划十分稚拙,一看就是出自孩童之手。
白芷薇好奇地又用布抹了两下,欲要看个清楚,却发现竟是“穆晃”二字!
“唐谧,唐谧,快来,快来!”她急急地连声招呼。
唐谧正在里间打扫炕铺,不知出了什么事,急匆匆跑出来问“怎么了,看见老鼠了?”
她一看白芷薇正气定神闲地站在地上,便知道肯定不是发现了老鼠,否则,这位白大小姐此刻一定是在房梁上了。
“没有,你看,这里似乎是穆宗主小时候刻的。”白芷薇笑指着那木几道。
唐谧略一迟疑,才反应过来白芷薇所说的“穆宗主”正是蜀山派宣称因急病暴毙的剑宗宗主穆晃。而因为穆晃之死实在关系重大、隐情颇多,穆显吩咐唐谧,就连白芷薇和张尉也不能告诉实情。
她走过去一看,也觉得颇不可思议“奇怪,莫非这里是殿监和宗主小时候住的地方?”
她的话音刚落,只见史瑞拿着烧火又冲了进来,焦急地问“白姑娘、白姑娘,怎么了!”
“没事,你做饭去吧。”白芷薇半点都没看出这少年的担心,随口将他打发走了。
唐谧自然早就把事情看得明白通透,在心底为这情窦初开的少年叹息了一声,对白芷薇说“史瑞很紧张你,你看不出来吗?”白芷薇一挑眉毛,全然未将唐谧的话放在心上,轻描淡写地说“哦,是吗?”
唐谧摇摇头“唉,你没认出来么,他就是那天在酒楼上盯着你发呆的黄毛小子啊,就是我说像个活猴的那个,当时你不是也觉得好笑来着?”“哦,原来那活猴是个车夫啊。”白芷薇边打扫边应和,完全没抓住唐谧话中的重点。唐谧这还是第一次和白芷薇在谈话中涉及到感情问题“芷薇,你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啊?”
白芷薇没想到唐谧会突然问到这个,停下手,瞪一眼唐谧,颊上跃起两朵红云“什么样的都不喜欢。”说完便转身接着干活去了。
唐谧笑笑,也不多问,跟着走进里间打扫。因为推测也许这里会是穆殿监的儿时旧居,她便格外仔细,很八卦地想,也许能搞到点穆殿监的秘辛,比如情书信物之类。可惜这屋子废弃太久,其中空空如也,再无别的发现。
总算差不多打扫干净,唐谧看见土炕上的破棉絮下还垫着一层厚草垫,心想史瑞只能睡在外间,正好可以把这草垫给他铺在地上,于是掀起破棉絮,想把草垫子搬下来。这时,她看到草垫下面露出一叠黄纸,掀起垫子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些孩童的涂鸦。
第一张上面画着些小猫小狗、小鸡小鸭,还有两个面貌相似的小童,正在玩耍。唐谧见那画虽然稚气十足,却颇有趣味,便兴致勃勃地继续翻看下去。第二张是两个小男孩比剑,还配了行歪七扭八的小字,仔细看,竟是“我要成为大剑侠”。第三张的画面上,出现了一群人在殴打两个孩子。
唐谧看了,忽觉心口一凉,只因为那虽不过是孩子的画作,画面上却透出一种难以描摹的暴力感。之后的每一幅画,都是诸如有人放狗咬两个孩子,用石头打他们等等被人欺侮的场景,画面也越来越充满着压抑的愤怒。
在某一幅画上,唐谧看到这样的一行字——“全部都要记住,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显。”那个“显”字映入唐谧眼眸的时候,她觉得左眼皮一跳,心也咯噔一沉,下意识地把那张画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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