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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唐第11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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笊洗夯乖?第037章 做个小说家(下)

其实,这也就是一个正史和野史之间的区别,说不得谁对谁错。但若从颜师古这等史学大家来说,言庆的确是有错。而事实上,罗贯中一部《三国演义》,更是欺骗了无数后来人。这里面,也包括了郑言庆。如果言庆在这个问题上和颜师古纠缠,肯定是哑口无言。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把这话题,转移了一个方向。

三十六计中,这叫偷梁换柱。

作为后世的官场中人,这可是必修的一门功课。

“先生修史,为的是给后人以借鉴;小子编史,只是聊以自娱,先生有何苦为难小子呢?”

你是大人物,我不过是小虾米。

你擅长经史那是可以名留青史,我自己用史书里的事件编故事,不过是为了自娱自乐,根本是两码事嘛……

郑言庆和颜师古的一番交锋,只听得郑世安头昏脑胀。

言庆能读史了?

在古人而言,读史那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不是说你想读就可以读的。那需要足够的文学功底,还要有一定的思想,才能够去研读史书。普通人读史,根本不可能。

颜师古让郑言庆给带进了沟里,明知道他说的不对,可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人家都说了,他说的不是历史……

若要再追究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

颜师古气得一挥袖子,冷冷道了一句“竖子焉敢谈史?”

说完,他掉头就走。

可这一句话,却恼了郑言庆。

你不就是出身好了点嘛,如果你不是有个好祖父,好老爹,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言庆看着颜师古的背影,突然开口道“先生且留步,小子还有一言。小子曾听人说,上古时,有诸子百家之说。其中有一家,名为小说家。先生想必也读过汉书,当知其中有曰小说家者流,盖出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之所造也。故刘歆所列九流十家,小说家也在其中。孔圣人说过,小说虽为小道,必有可观者焉?先生既然也是圣人门生,何故独鄙小说?小子可以和先生打赌,就以这三国为本,先生可以修史,小子则遍以故事。但不知,世人愿受先生多,亦或是小子多呢?”

孔夫子后面还有一句致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

只可惜,此时颜师古已经被言庆的话语给激怒了,甚至想不起来这后面还有一句。

他停下脚步,冷笑一声“即如此,某何惧哉?”

我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我堂堂颜师古,还怕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吗?

可惜了,孙思邈入川了,杜如晦和张仲坚,不晓得跑到了哪里?

如果他们在,看你还敢这么嚣张?

可既然他们不在,那我也只好……

这年月只重声名不重人。我祖孙如今在洛阳举步维艰,只好那你颜师古来当垫脚石了。

郑言庆一咬牙,“我若输了,愿奉上人头。”

颜师古则说“若我输了,就为你牵马缀镫,绕着洛阳游街三日。”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颜师古已经忘记了,眼前和他打赌的人,还是小孩子。也许,正是这小孩子的身份,令颜师古有点疏忽大意了。小孩子编造出来的东西,最多也就是偏偏小孩子罢了。

“言庆,你又是干什么啊!”

郑世安终于反应过来,顿足捶胸,连连责怪。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更可怕的是,郑言庆居然要以性命作赌注,如果他输了的话……

“颜先生,颜先生!”

郑世安连忙向颜师古追去,却被郑言庆死死的拉住了衣襟。

“你,你这孩子,简直是胆大妄为,怎可以做这样的赌注?你才多大的年纪,颜先生却是当今名士,就算是越国公对他,也称赞不已。你怎么能这样子,这样子……”

颜师古没有理睬郑世安,自顾自的走了。

郑言庆拼命拉住郑世安的衣襟,记得他连连顿足,到后来,竟是老泪横流,呜咽起来。

“言庆,咱们这就追上去,向颜先生赔礼。咱不赌了,好不好?你若是输了,爷爷又该怎么办?爷爷就你这一个孙儿,你怎能……”

郑言庆心里暖洋洋的,拉着郑世安的手。

他的手,在郑世安的大手中,看上去小的可怜。

点起脚尖,用另一只手努力抹去郑世安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的泪痕。这世上,他也许还有不知是何人的生身父亲,还有如今不知所踪的亲舅舅。可从小到大,对他最亲,最好的人,却是眼前这个五体不全的老人。言庆的性子有点冷,却又是个感情深重的人。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出来,只好轻轻擦去郑世安脸上的泪水。

“爷爷,你别担心,有赌未必会输。”

“你这孩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爷爷,您听我说。如今您虽来了这田庄,但是并不安全。您也该看到了,您写信给安远堂,可是大老爷却没有任何表示。这说明,大老爷也无法,或者不好出面。毕竟大公子大了,以后当家作主的是他。大老爷如果强行让您回去,大公子迫于大老爷的压力,也许会低头。但反过来看呢,他恐怕会对您,更加不满。咱们没有退路,洛阳城里还有个崔道林,虎视眈眈盯着咱们。大老爷帮不上咱们,大公子看不上咱们,咱们就只有靠自己了……如果我能赢了颜先生,大公子就算要为难咱们,也得要三思而后行。至于崔道林,跳梁小丑罢了。”

郑世安,惊讶的看着言庆。

此时,他眼中的郑言庆,不再是一个小孩子,而成了一个足智多谋之士。

他当然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明白这么久了,郑大士却没有半点表示,是什么原因。

恐怕郑大士是希望,自己祖孙能改变郑仁基的看法吧。

可是他想不到,郑言庆已有了主意。

但这个主意,也太……

那可是言庆的性命啊,如果……郑世安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若言庆输了,就算是豁出我这条命,也要换回言庆的命来。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伸手,把言庆搂在怀中。

“爷爷,你不用担心,孙儿这次,赢定了!”

“啊?”

郑世安不明白,郑言庆为何如此笃定。

言庆则微微一笑,“爷爷,孙儿能创出咏鹅体,能写出咏鹅诗,您还担心个什么?”

是啊,我这孙儿,可是个天才!

郑世安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而郑言庆则暗自冷笑颜师古,实在是抱歉了。哥这一次要上位,踩定你了……

第一卷 麒麟阁上春还早 第038章 懦懦窦奉节(上)

颜师古怒气冲冲回到洛阳的郑家老宅。

“贤弟,你这是哪里回来?”

迎面遇到正准备出门的郑仁基。郑仁基看颜师古模样有些不正常,不免有些好奇。

要知道,颜师古出身名门,对举止言行非常注重,很少表露出喜怒哀乐之情,大多数的时候,他显得很正经,很严肃。而事实上呢,颜师古也的确是个很正经的人。

颜师古强颜一笑,朝着郑仁基一拱手。

“大兄,这是要出去啊。”

郑仁基笑道“是啊,河间刘伯光刘骑尉正好路过洛阳,邀我前去玉鸡园饮酒……哦,他这里还留了一封名剌,请你一同前往。只是你刚才不在家,我代为收下了。怎样,贤弟和我一起赴约?听说刘伯光还请了不少洛阳名士,定然热闹。”

刘光伯,本名刘炫,河间景城人。

学《诗》于刘轨思,学《左传》于郭懋,问《礼》于熊安生,都是当时名噪一时的大儒。据说此人能左手画方,右手画圆,口诵、目数、耳听,五事并举,被周武帝任用,拜殿内将军,旅骑尉。后因伪造《连山易》和《鲁史记》而被人举报,革职罢免。

之所以重又崛起,是因为在开皇二十年时,隋文帝试图废除国子、四门和州县学,只保留太学博士两人,学生二十七人。刘光伯听说之后,一日十八道奏折,拜托至交好友转交给隋文帝,劝阻隋文帝不要打消此念,因此而被天下学子称赞。

说起来,刘光伯的年纪比郑大士还大,是文坛的前辈。

颜师古在长安时,就表示过对刘光伯的称赞。所以郑仁基觉得,颜师古一定会欣然答应。

哪知,颜师古却全无兴趣。

“大兄,我身体不佳,就不去拜望了。

你见到光伯先生,还请代我道歉。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前往景城,登门求教。”

说完,颜师古回房去了。

他没有告诉郑仁基,他去找郑言庆的事情。因为仔细想想,感觉好像他有些吃亏了。本来他只是去问罪,顺便教导一番郑言庆。在私心里,颜师古觉着,郑言庆若是一个可造之才的话,他倒不介意向郑仁基提出请求,让言庆一同去听讲。

可没想到,没等他问罪,郑言庆就把话题给岔开了。

从怒气冲冲的过去兴师问罪,到最后却成了他和郑言庆打赌。传扬出去的话,对颜师古也是脸上无光。

郑仁基觉着奇怪,但也知道,世家子弟出身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怪脾气。而且,像颜师古这样的人,不喜欢别人追究他的事情。问的多了,反而会惹他不高兴。

所以,郑仁基没有询问,笑着和颜师古道别,出门而去。

颜师古气呼呼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久久不能平息心情。他拿起摊在桌上的《汉书》,翻了两页之后,就放在了一旁。自从魏晋以来,名士多以研究《汉书》为主,对于其他的史料,其实并不是特别注重。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了解史料。

这时候还看什么《汉书》,那寒家子竟然要和我比论《三国》,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颜师古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上面翻出一卷陈寿所著的原本《三国》。

他在书案上摊开来,认认真真的看下去。

渐渐的,心静了……

颜师古却突然笑了起来,“这个小家伙,倒是颇有些意思。”

卧房里的灯光,熄灭了。

已快到子时,屋外格外寂静,郑言庆跪坐在书案后,面前铺着一张染黄纸,嘴里咬着笔头,呆呆的发愣。

大话已说出口了,但是当郑言庆坐下来,准备写三国的时候,却发现脑袋瓜子里一片空白。一下子,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他枯坐于案旁,久久也无法落笔。

这《三国》,又该怎么写呢?

没错,他的确是熟读《演义》,其中许多经典的故事,都已经牢牢的刻印在脑海中。但一部三国演义,又岂是那么容易抄写的吗?莫说各种故事的顺序,就是那出场的人物,就足以让人头昏脑胀。真实的、编造的;出场的,隐藏于其中的……林林总总,一部三国演义,差不多有一千多个人物,郑言庆怎能记得清楚?

还有,《三国》开篇,那一曲西江月,堪称千古绝唱,是点睛之笔。

写,还是不写?

写的话,词这种文体,如今并不兴盛,弄不好会被人诟病;不写?那似乎又会少了许多韵味。

再加上三国演义中,那些文白参杂的对话,言庆也记不清楚。

一部三国,有历史,有诗章,有军事……

等等如是,让郑言庆开始头疼了!

该怎么办呢?

莫非向颜师古低头吗?

大话已经出口,即便颜师古同意,只怕也会看轻了自己。连带着,会让郑仁基也看轻了他祖孙二人。所以,郑言庆不能后退!既然不能后退,那就只有冲上去。

想到这里,郑言庆长身站起来,迈步走出书房。

空落落的院子里,并没有什么摆设。一株百年老松生在屋后,如华盖般遮掩苍穹。

抬起头,举目望满天星辰。

言庆一阵气闷,把衣服甩开,光着膀子,立在夜风之中。脚下错步灵动,身体做出各种各样的姿势。不时的,他会发出一两声低吼,全身骨节,嘎巴巴响不停。

孙思邈教给他的五禽戏,已经是改版后的五禽戏。

当他把五禽戏和上古引导术融合在一起的时候,于是就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拳法。

言庆每做一个动作,都会感受到筋膜拉伸的痛楚。

一趟五禽拳打完,郑言庆浑身汗淋淋的,气喘吁吁坐在院子里。

夜风拂过,令人感觉很舒适。

不知不觉间,仲春即将到来,夜晚的风里,总带着一丝春的暖意。

郑言庆打了个寒蝉,脑子里却突然间灵光一闪。

没错,我是不懂三国志,但是有人懂啊……

他呼的站起来,嘿嘿的笑不停。我只需要把握住三国的脉络,岂不就是大功告成?

想到这里,郑言庆畅快的大笑起来。

他却不知道,卧房里,郑世安站在窗边,默默的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言庆在房中枯坐,他心里惶恐不安;看言庆在院子里打拳,他感觉有些心疼;然而现在,言庆放声大笑,郑世安这心里,一阵出奇的放松。看样子,他已经找到方法了!

郑言庆的确是找到了方法。

第二天,他带着书囊前往窦家学舍。

“言庆,我给你的书,你看过了吗?”

李基先生正在院子里面舒展身体,看郑言庆来得这么早,他微微一笑,温言询问。

“先生,昨天家里出了点事情,学生尚未拜读《笔论》。”

“哦?”

李基问道“家里出了什么事?严重不严重,可需要什么帮助吗?”

其实,李基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对郑言庆如此关心。他之所以在窦家族村教学,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和郑言庆如此投缘。

郑言庆不属于窦家族村,能来学舍读书,自有其他的条件。

比如说,他要比窦家族村的学子来的早,打扫课室,准备沙盘;每天下学以后,也要走的比别人晚。同样是要打扫课室,还要把沙盘清理,归拢各种各样的用具。

窦家产业庞大,吸收他做学生,是看在郑家的面子上,也无需收钱。

既然不收钱,那就要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郑言庆对此倒也不排斥,默默的把书案摆好,将沙盘放置上面,然后扑洒上沙土。

李基就坐在课堂上,看着言庆忙碌,眼中流露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先生,您懂得《三国》吗?”

李基一怔,回过神来,“言庆,你刚才说什么?”

郑言庆说“先生,我是想问您,知不知道《三国》?”

“哦,略知一二。”李基回答说“不过,言庆你若想求功名,当通读《汉书》才是。汉书乃当朝国子必修之功课,不通汉书,你想要求功名的话,只怕是很困难啊。”

第一卷 麒麟阁上春还早 第039章 懦懦窦奉节(下)

言庆苦笑一声,“先生,您以为学生,能求功名?”

“为何不能!”

李基眼睛一瞪,但旋即想起来,言庆是贱口出身,如今还属于郑氏的家奴,恐怕……

“言庆,你怎么突然问起三国了?”

郑言庆犹豫了一下,在李基面前跪坐好,轻声道“不瞒先生,学生出身卑微,家祖虽是安远堂的管家,但并不得大公子看重。此次来洛阳,我祖孙的处境很是尴尬。如果处理不当的话,弄不好会下场凄凉。先生不知,我能连这里就学,本非大公子的意愿,纯属无奈之举。早先,我和家祖还在洛阳城里居住的时候,有一个玩伴。我二人时常讲些市井故事,以自娱自乐。可不知怎地,我当初编的故事,被家中西席知晓。昨夜登门,兴师问罪……学生一怒之下,就和他争辩起来,并立下赌约,要和他解读三国。若世人受我解读,则是他输;若我输了,愿奉上人头一颗。”

李基刚开始,笑呵呵的听郑言庆解释。

可慢慢的,他脸上笑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之色。

“郑府西席,可是那颜籀?”

“正是!”

李基忍不住拍案而起,“你这小子,怎么如此胆大?你才读过多少书,就想要和颜籀比试解读《三国》?简直是异想天开,异想天开……那颜籀也是,好端端和你一个小孩子赌什么。言庆啊,就算你现在开始学《三国》,又如何能胜过颜籀呢?”

“先生,我们并非是以三国解释,而是以世人是否接受而论输赢。”

李基眉头一蹙,“你知三国否?”

“幼时曾听过,略知一二。”

这时候,门外学生陆陆续续前来,李基也不好再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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