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壁江山：红袖舞第2部分阅读（2/2）
“就这样吧，我常年带着面纱，已经习惯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在宫中长久如此，也没人见怪，如今又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二皇子进宫罢了！”
第十六节 登后位（2）
厉声而下，她无话可说，我知今日必然他又在场，半年前的那一幕在心头挥之不去，让我如何释怀？
我再次踏出许久未踏出的一步，如今是惶惶不安，心头万般不愿，这次踏出，我便再也回不来了。
二皇子是宣王的同母的亲哥哥，一同是周氏所出，他与宣王却是截然不同的兄弟。
宣王甘于平淡，而他却满腹野心，冷俊的容貌下，更多的是刚毅，相似的容貌，却可以刻画出完全不同的两种气度。
帝遥遥坐在龙阶之上，左手为太后，右侧俨然坐着荣贵妃和几位夫人，我正踌躇不知坐在何处，太后却指了指那空荡的凤椅。立刻一干夫人和荣贵妃脸色煞白，连台下早早入座的二皇子也诧异的看着台上。
我扬袖，迈着雍容华贵的莲步向那凤椅，青天白日之下，“钗钿礼服”闪耀光辉。
太后冰冷的眼神看着我的面纱，仿佛要洞穿一切。
我的眼神无处可避，只得看了一眼馨儿。
馨儿连忙上前解释，“姑娘她今日感染了风寒，怕脸色不好看，惹了众人难过，所以这才罩了面纱！”
太后端坐着无表示，在这样的场合，她不会拆了我的台面让外人看了笑话。
倒是帝一脸的关切，“怎么又生病了？前几日朕才听人说你好像食欲不好，怕是身体过于虚弱了，要不你今日就回去休息吧！”
“陛下——”太后开口，声音扬起，掷地有力。
就算我今日真的病入膏肓，只须她一声令下，我还是必然出现，她打定了主意，今日要让我来压场，并不因为是我，无论是谁，只要是她的侄女，是她郭家的女子，就能说明天下还是她郭家的。
我微微笑着，向帝摇头。就算太后不开口阻止，我也不会贸然离去。在这万重宫阙之中，对我好的唯独是他，我怎么能让他在心怀不满的弟弟面前丢了面子？
我以皇后之仪端坐凤上，看着台下。
不过是皇宫的宴会，却别出心裁的花样翻新，看得我眼花缭乱，全然没有兴致。
台下宣王沉静，独自坐在左边，右手捧着一杯酒，偶尔浅尝一口，眼神飘忽，不见得因亲兄弟归来而欣喜。
而他的身边依旧空空，他正正十四了，这个年纪还未定下亲事，在皇室中真是罕见，莫非他当真要守一辈子？
我细细看过去，那女子还年轻，不过十七八岁，声音低婉，坐在上方的我听不真切。她时不时抬头望四周，似乎心存畏惧，一副柔美的模样。二皇子虽冷面，对这新宠的女子却照顾有加，就连一杯酒水，都是他抬手递到她面前。
好不羡煞旁人，就算二皇子将来还要被发配，经历更多的劫难，那女子也值了。
第十七节 登后位（3）
反之，我身后的一群女子，不知对我今日的出现作何想法，不回头，我却依旧能感到身后如芒刺在背。
太后今天难得高兴，一直举杯与二皇子对饮，劝解的贴心话说了不少，仿若他们之间从无间隙。
“听说，二皇子的夫人以前出自作坊，今日尽兴，何不为大家舞一段！”
几杯酒过，一句话出，冷意突生，原来她是故意的，与二皇子亲近一番，不过是为了重重的羞辱一番，似醉非醉之间，却有让人生不如死的本事。
真不愧是我的好姑姑。
我顺眼看去，那女子的脸惨白的毫无血色，殷红的嘴唇都僵紫了，抬眼看向这边，眼神之中泛起泪光。
一旁的二皇子一手紧紧的握着酒樽，已经隐约能看见他双手关节处经络突出。
“启禀母后娘娘，二嫂她已有孕在身，不方便起舞！
沉默许久的宣王终于开口了，他们兄弟之间连酒水都未来往一杯，此刻他却挺身而出。
“当真，可是哀家看她身子轻盈的很，莫不是欺瞒哀家？”隐隐的怒气带着威慑，她要纠缠到底。
我便观众人，没有人欲站出来说话，个个心知太后是有意刁难，也没有人顺应宣王说的话，就连身后的荣贵妃都没有开口。
我上前一步，伸手扶住有些摇摆不定的太后。
“太后娘娘定然是醉了，不如早些歇息吧！”
咫尺之间，姑姑眼中冷冷的警告让人退避，我心头微微悚动，却依旧端着笑意。
“你是谁？”太后明知故问，只要我知难而退。
“姑姑当真是醉了，怎么不认得了吗？”我还是扶着她，不松手，煞那间周身都没有了声响。
冷不防，太后伸手探向我的脸，我退避一步，还是来不及她快些，面纱掉落，我怔怔的看着太后。
“果然是，哀家真的醉了，醉了——”她笑着，得意的神色掠过我苍白的面容。
摆手唤几个近身的宫人扶着她，她完美退场，我却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你——”帝诧异的看着我，我不知闪躲何处，众人的目光都凝聚于此，双颊似被揭开了皮，火辣辣的浮热。
我不知所措的望着帝。
“，你当真长大了，如天仙一般的美丽！”半楞之后，他开口，我快步走下台阶，却见他也看我。
来不及告退，我现在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一如我进宫那般。
“”低低的女声怯怯的唤出我的名字，我停下脚步。
“你真是？”身后的声音泛着激动，我有些熟悉。
转身，我循着声音看去，居然是二皇子的妻，她靠近我。
“儿，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落儿啊，庄落儿。那年你母亲带你去岭南游玩，你从为富不仁的商贩手中救下了备受欺辱的我，还领到你家别院玩耍的落儿啊！”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隐隐有些印象，又似遗忘了，母亲带我出去游玩，那仿佛是很久以前之前的事情了。
一点点，忽由的往事如潮水一般汹涌过来，原来我也曾有快乐时光的，和那些贵族家的小姐一样，每日在母亲的眼皮底下做着调皮的事情，然后挨罚。
第十八节 登后位（4）
回府那一刻，一向洁身自好的父亲拥着其他的女子要与母亲决裂，那正是我人生一切悲剧的起始，在我年幼之时，昨天还捧着鲜花当作漫天笑容之时，一切都被那一刻扼杀了，接踵而来的就是婚变、背叛扭曲了我对幸福原有的定义。
落儿，我望着她，上天与我玩笑，姑姑的眼中钉，却是我昔日唯一的玩伴，是我美好记忆残留的见证。
“我那时便想，若是我来了长安，定要寻到你。”
寻我，这世上还有殷殷在寻找我的人吗？如此对我的惦念，为何是在这宫阙之中。
我还不及叙旧，太后娘娘便召帝和我前往。
扬手，她给我一巴掌，我冷冷受着，连吃痛的表情都没有。
“怎么，你是不是忘记了哀家是你姑姑？”在我预料之中的怒气，我俯身跪下，无声告罪，此刻帝帮不了我，唯一的办法只有默默承受。
“侄女不敢——”我说的卑微，甚至低下。
“你不要以为哀家将你放置在迎霜殿，就不知道你每日做了些什么，不过哀家念在你是弟弟唯一女儿，也不与你计较，今日你竟敢当着外人的面，让哀家难堪，当真以为哀家不敢处置你吗？”
“侄女真的不敢，侄女只是以为姑姑真的醉了，不想累着姑姑。”这样的理由谁的眼睛也逃不过。
“那哀家倒是该感激你了！”她诡异的声音听不出一丝的宽容。
“侄女不敢，侄女以后一定会在姑姑身边，按照姑姑的心意行事，不再莽撞！”我上前，伸出双手抱住她的双腿，卑微的下贱。
“罢了，哀家就念在你年幼，再饶你一次！”
我暗自轻叹一口气，卑微也好，下贱也罢，只求独活。当初我不曾料，我逃离了儒家，却选择了一条更难走的路。
“如今你也长大了，也是登了后位之人，不如今日就侍寝吧！陛下除了一个女儿，多年来无出皇子，你一定要为陛下生下皇子承继国祚，万不可让他人占了先机！”
姑姑不紧不慢的语气轻易地掐住了我的脖子，难以接受。仰头望向太后，她无视我眼中的哀求，原来早就预谋好的，她方才不过是给我一个下马威，就是要我现在无条件的服从，心头一时百味陈杂，唯独缺了甘愿。
我还要说什么，帝上前一步。
“母后如此安排甚好。”
他警告的眼神制止我出声，即使我百般不甘愿，这般也只能应承，此刻我只能选择相信帝，他说过他只是将我当做女儿一般，从来不曾逾越。
我跟在帝身后走出去，宣王不知何时站在太后宫外等候，走近些，宫灯摇曳，我躲避不想让他看到我脸上的红痕，可是迎上他震惊的眼神，他分明还是看到了。那他定然也看到了身后随时的女官端着白锦，作何感想？
可笑，我居然想要回眸看清楚他的表情，仿佛要捕捉些什么，这般境地，我能捕捉些什么？
第十九节 有名无实
又是独自饮茶。
宫中的更声响起，辰时将至，该要上早朝了，今日陛下会去吗？
昨日她如何那般冲动？聪明如她，既是谙熟宫中生存的道理，何必站出来干受那些罪过？
又是半年不见，流年未飞逝，她已截然不同。走近些，居然让人有些慌乱。
她还是那时那任性的孩子吗？聪明非常，却总爱无端由的发脾气，不，她不再是孩子，过了今夜就不是了。
“怎么，弟弟一夜无眠吗？”帝来到，李忱不慌不忙的为对面的空杯子添上茶水，早已没了热气。
“你在想你二哥的事，还是作其他的想法？”帝走进坐下，虽然茶凉了，他也端起来，轻轻抿一口，顿时激凉心头。
“臣弟什么也没想！”李忱忽的自称“臣弟”，客气的有些生疏。
“那弟弟还真是好兴致，一夜独坐。不像朕，熬了一夜，现在疲累的紧！”话外弦音，好生暧昧，李忱怎会听不出来。
本以为不过是常事，可是听帝这般说，他还是有些怅然，不知所措了。
“陛下该上早朝了！”
“不去了，朕要好好的休息一番！”帝伸展慵懒的双臂，真是疲累非常。
李忱猛的站起，躬身作揖，“陛下万不可因后宫之事耽误了国事！”
帝笑起，好不痛快愉悦，李忱正如他期望那般有了改变。
“朕昨夜以地为席，朕自小都是高床软枕，如今倒好，为了个丫头，朕还要纡尊降贵！”
李忱猛然抬眼看向帝，仿佛是不信。
“朕说过，只要你愿意用一生爱她，朕会保她！”帝收敛了笑，旧话重提，郑重万分。
“陛下，您——”李忱有些难以置信。
“她的样貌真是出奇的美，这让朕更加不敢靠近她。朕不过是个混乱之人，她的一生不该被朕毁在这深宫之中！只是希望有朝一日，你不要辜负了朕的好意！”
帝到底为何如此坚持，就连一直随在帝身边的李忱都不解。难道说就是为了那个女子将来找个依靠吗？
就算帝真的想保住她，就能保住了吗？他身后有太后，那个强硬、狠辣的女人，的确让人畏惧，帝不曾忤逆过她。
“你不曾去看过你二哥吗？”帝故作无心之问，李忱淡淡摇头。
二皇子即使回到了京城，也不似李忱这般的自由自在。太后美其名曰置办府邸，实际将他软禁起来。虽可以走动，身前身后都是太后的细作。
这样一来，众人也可以理解太后为何将他召回京城，无非是为了将他控制在眼皮底下。
“你这般性子，朕如何放心？”
帝仿佛在预料他身后的事情，说的清淡，惊诧了李忱。
“陛下——”在帝身旁几数的年头，帝虽不是个睿智的君主，却是个潇洒的哥哥，李忱至今仍然觉得帝不过是受制于太后，他若是展开了手脚，定然有一番大作为，帝这般的话，让李忱来不及考虑和适应，他已经习惯了前面有哥哥这二字，得到他的庇护，而留得自己的自在。
“宣弟，你是父皇那么多皇子之中，难得活的清明的一个。但你不争不抢的性子会害了你的，尤其当他是你同母所出的亲哥哥之时，你宁愿欺骗自己，也不愿看清楚！”
李忱端起冷茶，再饮一口，无滋味。
帝知他听的明了，这个貌似慵儒、无能却是皇家出奇的孩子。帝亦是明白，江山他日定要轮换，需人承担，帝甚至预料李忱能够成就一番盛世的光景。
可江山若要挑起，谈何容易，众人只知那是权力的巅峰，却不知那高处不胜寒的孤绝与惶恐，帝同样担心李忱是否能够在磨砺中坚韧的成长，那是一条布满荆棘之路，无论是命运还是法度，注定一切不会如帝期盼的顺利。
第二十节 玉牒（1）
自从太后下令之日起，我也从迎霜殿搬到了位于太液池旁的蓬莱殿。
唐朝开国，以道教李耳之后人顺应天命。
宫中自然也有日常讲经布道的宫殿，太液池则是道家仙境的向往，其中还突出三岛，意寓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李家皇朝俨然将自己的后宫内廷建成了神仙境地，自然这里的风光是无与伦比的。
蓬莱殿中的奢华也非迎霜殿可比，我却莫名的留恋迎霜殿。
帝，自从我搬入蓬莱殿后，每夜留宿于此，我不知他为何如此，该是为我做足了面子，只怕太后又降罪与我。
我虽是名义上的皇后，帝却迟迟没有正式封赏，没有玉牒、玺印、金策。
即使如此，蓬莱殿依旧热闹非凡。
我一直都无法清楚帝到底有多少后妃，后宫命妇的轮番恭贺总算是让我一一清楚了。
贵妃一人，昭容两人、充仪、充容、充媛各一人、婕妤两人、美人两人、才人三人，随后还有各种名号的夫人六位。这些名号原本在玄宗年间为了简便自妃一下，都统一为芳仪、美人、才人，可因为女子过多，太后便又重新用了太宗年间的封号，以便分出高低。
她们自觉地按照名分的高低捧着贺礼前来祝贺，还记得两年前帝在后宫游玩之时，众女子随意玩乐的情景，倒是无拘无束，如今面对我，反而端出一个个后宫命妇的风范，我忍不住轻叹一声，看来是卷入漩涡之中。
让我好奇的却是，为何如此众多的妃子，却无一人生养？其中并没有一位是小公主的母亲？
一番寒暄之后，众女子与我不知聊些什么，干坐着有些无聊。
我使了个眼色，馨儿领会，从外殿领了一群仆婢进来，各人手中端着方盘，盘中端放着大小的锦盒。
“承蒙各位夫人的眷顾，今日来探视本宫，本宫准备了一些小礼物，任由各位夫人挑选！”
选礼自然是从分位高的开始，馨儿打开大大小小的盒子，先从荣贵妃面前开始。礼物并非是我精挑细选的，只是随手从母亲送进宫中的物拾中选了几样，因为物拾较多，并不费时，如今给她们，不过是随手的人情罢了，毕竟可能我要和她们相处一生。
我下意识的在意荣贵妃选了什么，抬眼看去，她似乎被那些鲜艳夺目乃至宫中都罕见的礼品眩晕了，犹豫着，不知选哪个。
我轻笑，“莫非贵妃娘娘没有喜爱的东西？”
“不”，她快声回我，慌忙之中，伸手从一个盒中拿起一只香囊，那是里面最不起眼的一件物拾。
看来她还是对我心生了嫌隙的，以她的身份根本无须小心翼翼的选择一个不起眼的物拾。
“我听说贵妃姐姐喜爱宝钗，其中就有一件专为姐姐准备的，可不知姐姐为何选了这个香囊？”我随口说一句，她紧张起来，紧紧的将香囊攥在手中，尴尬的笑起，“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只是看这香囊雅致非常，心中喜爱。”
我不喜欢她的笑，不喜欢她总是看起来柔弱的面容，还有她那看似委屈的颤栗，甚至连她身上飘过的香味都让我觉得厌恶，这种似乎对她无端由的敌意，居然有时会扰乱我的心性，让我无端由的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
“那是我的外祖父送来的香囊，里面是天山雪莲的粉末，贵妃娘娘挑选的不错，天山雪莲永远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我尽量缓和自己的语气，不想为那因她总是泛起的心血来潮而占据。
第二十一节 玉牒（2）
“那臣妾岂不是夺了娘娘所爱！”
她若有似无的一句，忽然撩拨起我更多的不满，我看着她无辜的笑容，不?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