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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台娇第31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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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印章

老尚书入宫时,昭宁公主正在与石秀碰面。

珠帘半卷,掩不住窗外初芽,昭宁公主凝望着叹了一声,好似无心再说。

“殿下……在想萧策?”

石秀的问话可说是太过直接,甚至有些肆无忌惮了。

昭宁的眼圈一红,却是眨了眨眼,硬生生忍住了,“他一心为公,如今单身微服在外……”

一叹之下,眼中盈盈,几乎落下泪来。

石秀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笑意中带出讥诮,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平和笑道“清远郡王为朝廷鞠躬尽瘁,真是我辈楷模。”

他说这话毫不勉强,带着恰如其分的微笑,看在昭宁眼里,却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好似想起了什么,心中一紧,有些踌躇道“你是否派了人对他……”

“公主想到哪里去了……”

石秀莞尔一笑,仍是风度翩翩的模样,眼中冷意却是一闪即逝,“郡王乃是国之柱石,我岂敢对他有所不敬?”

他顿了一顿,又道“只是他微服而出,那里又是燮国与狄人交界之地,若是遇上不测,实在也很是棘手。”

“那倒也不会。”

昭宁公主虽然心中对他仍有畏意,想起萧策,心心念念之下,却也有几分果断强硬,“皇上也不会看着国之重臣涉险的。”

“哦?”

石秀眉头一挑,倒是没想到她会如此说,他是何等老j巨滑之人,从话音已经听出了些什么,“皇上又有什么动作?”

昭宁话一出口,就已经深悔自己多言,如今却也不便改口,只得笑了一声,颇有些自矜道“皇上虽然年幼,却也早有主见,他若有什么动作,我既不知情,也管不着。”

两人正在言语试探,却听外间喧哗不已,正在发作,却听见老尚书凝重的通禀声——

“臣,有紧急军务上奏!”

这一下,就边对朝政尚有懵懂的昭宁,也觉察出不对来!

须发银白的老尚书面色苍白,入内先是长跪不起,一字一句诉说之下,石秀与昭宁的脸色越来越是难看。

“岂有此理……简直是荒谬!”

石秀双目发出强烈光芒,信手拍案之下,金丝楠木的桌面裂了一条大缝!

“西宁兵府的人马,常年驻扎在边陲,是为了防止狄人突然兴兵进犯,非诏不得擅动,如今居然莫名离去,这是要造反么?”

他的声音带着阴沉的压力,好似惨白闪电划亮了整个天际,“朗朗乾坤,天朝还没发生过这种事!”

信手一挥之下,正中书案断为两截,巨响轰然,所有侍从欲入内看个究竟,却是吓得谁也不敢迈步。

老尚书低垂的眼中划过一道不以为然

这是皇家的东西,虽然你权倾朝野,却也只是暂时使用,竟然就如此肆无忌惮的破坏,真把自己当成是主人了吗?

、但如今也不是考虑这些小事的时候,他长叹一声,把头垂得更低。

“这其中蹊跷,老尚书能否说个详细?!”

石秀见他不语,却只觉得抓到了极大的把柄,沉喝之下,气焰却是不怒而高!

兵部虽然只掌管调遣、辎重等烦琐之务,实际兵权仍在萧策手上,却也掌有实权,石秀一直想将手伸入,却也不得其法,如今出了这等娄子,他更要借题发挥了!

石秀正要再说,却听外间又隐约有人声争执,好似有人要闯进来。

内侍气喘吁吁禀道“兵部周侍郎坚持要入内禀报。”

石秀瞥了老尚书一眼,怒极反笑道“如今真也是奇了,皇宫重地居然随意可闯,你们兵部的底气可真足哪!”

他慢条斯理道“请这位周侍郎进来一趟,好好说明吧!”

且不说老尚书暗自诧异,周侍郎入内时的步伐竟是比他更要蹒跚,跌跌撞撞宛如魂不附体。

他的神色怪异,也不是苍白,而是极端不可思议之下的红晕!

他来到殿中,也不跪拜,也不请罪,竟是直勾勾盯着摄政长公主的重重珠帘,好似着了梦魇一般。

昭宁在珠帘之后等得气闷,见他这么眼神怪异,直以为这人疯了,正要呵护,却听周侍郎轻声道“殿下若有此意,我们遵照就是,何必绕过兵部直接下旨?”

昭宁只觉得满头雾水,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倒是一旁石秀听出了端倪,目视于他,冷然道“周侍郎,你是君前奏对的格式么?

森然质问之下,周侍郎这才发觉自己失仪,慌忙跪下,“微臣不敢……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却觉得还是不要解释,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封谕令,展了开来——

“微臣发觉不对,细想之下,直接从城外唤来了西宁兵府的传令使者,原来主将也觉得情况不对,所以破例违制,将调动的谕令也呈送了京城。”

周侍郎也好似豁了出去,言语之间虽然平淡,实则也坏了几项朝廷法度——私会使者、擅调秘谕等等,但如今大家都心急如焚,谁也不去计较。

手谕很快被展开,很短的寥寥数语,道是狄人最近有异动,数日内必定入侵居延驿,居延虽然是桥哨,却也地处紧要,所以调五万人前去增援。

这些话虽然听着惊心,却实在是荒谬不经,但石秀却三两眼就看完,直到看到下首的落款印章,他的瞳孔瞬间缩为一点——

他的面色煞白,连手中谕令落地也浑然不觉,整个人好似凝在那里。

“到底写了什么,送过来我看!”

珠帘微动,清冷冷声响过后,一只玉手伸出,捡过那一纸谕令,过了片刻,只听“啊——”的一声,凄厉尖叫响彻了整个肉殿!

但见珠玉迸碎,帘幕斜开,残帘半开之下,昭宁公主已是跌瘫在地,花容失色,樱唇白颤之下,双手将那谕纸扔出老远,浑身抖若筛糠!

她瞳中满是狂乱,瞪着那一张轻飘飘的纸,好似那是妖魔鬼魅一般,一声尖叫之下,声音嘶哑,朱唇张合之间更见惊怖之色!

帷幕间的冷风无声息吹过,将那张纸卷回她的身边,又引起她短促的惊叫。

昭宁公主死死咬住唇,嘴角开裂也浑然不觉,双目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那最后的落款印章——

那抹嫣红,触目惊心的红,龙纹凤扭的篆字,鲜活红灿,好似活生生的血,从纸上流泻而下……

第二百一十章 背信

那样熟悉的印章,“春柳主人”四字,漫不经心间,却化为最诡谲的鬼魅妖形,震得她心脏都几乎要碎裂!

她的眸子狂乱迷茫,整个人都瘫乱在地,一时起不来,直到石秀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的将她扶起,这才逐渐缓过神来。

石秀咳了一声,锐利目光震慑之下,终究让昭宁惊觉自己的失态,他终于开口,声音却仍是温和,“殿下小心,千万不要扭着脚了。”

“本宫……无恙。”

勉力露出个笑容来,昭宁却仍有些惊魂未定,顾不得有外人在场,轻扯了石秀的袖子,就欲分说,“这……这印章……”

“臣也感觉匪夷所思。”

石秀一口截断她的哭诉,目光一瞥之下,二位外臣心知有异,立刻识相告退。

等摒退了众人,石秀双眉一轩,阴沉道“你实在是太失态了!”

昭宁惊魂未定,玉手纤纤交握,仍在微颤,“可是,这印章……”

她有狂乱的摇头,“不可能!她不可能还活着!”

“镇定些,你这样象什么话!”

石秀一把搀住她,双手略微用力之下,将她拉回玉座。

他定了定神,负着双手走了几步,“这印章流落在外,落到外人手中,也不足为奇……”

他转过身,双目沉沉,却仍透出不悦的锋芒,“这点事就让你在外臣面前如此地失态,还能成什么大事?!”

昭宁不语,石秀缓和了下语气,“这人调动大军,实在居心叵测,如今燮国与狄人正在边境开战,这一道诏令必定与此脱不了干系!”

他的面上浮上冷笑,“这样也好,我们遍寻不着的玉印,终于露了痕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唇边的冷笑让人不寒而栗,昭宁却是深知他的为人,涩声道“你在边境也有人手?”

不等他回答,她联想到尚在边陲的萧策,顿时心中寒震,“你……你是准备对萧策……?!”

“公主说哪里话来?!”

石秀斜眼飞来,似笑非笑的神态让她正是心急如焚,两人正言语纠缠,却听殿外又有人紧急奏报。

“报,紧急军情!居延方向出现狄人大军!”

什么?!

这……这居然是真的!

两人对视一眼,石秀眼中逐渐浮起愕然与狂怒——

原本以为,所谓的狄人入侵居延乃是信口雌黄,没曾想,居然真的来了!

石秀袖中双拳紧握,仿佛自己正掐着的不是衣料,而是金禅那个j诈蟊贼的脖子——

背信弃义之徒,居然真的进犯…!

居延的疾风狂乱,众人的心中已是一片惨然,虽然兵器在手,却都知道是以卵击石。

正在千钧一发一际,后方居然也出现了巨大的轰鸣声,战马的长嘶在众人耳中逐渐接近,压过了前方狄人的声响。

有人回身去看,却因不敢置信而扭了腰,他忽然不顾,颤抖了声音,“是援军……”

怎么可能?!

校尉头也不回,惨笑道“说不定是狄人又一股大军,摸到后面去了,他们是突然来袭,连我们这前哨都没发觉,朝廷怎么会派援军来?!”

众人的心又沉了下去,此时那率先喊出的兵士揉了揉眼睛,将那风中昂扬翻飞的旗帜看了个真切,再也禁不住心中激荡,“是援军!援军来了!”

最后一句,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连嘴角咬破也不顾,整个居延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援军来了!

众人终于有了勇气回身去看,却见无尽铁骑洪流直奔而来,溅起的雪尘与疾风激荡,半空迷蒙,最上主却有一方旌旗飞舞——

蟠龙飞天,中央却是一座巨鼎,象征着九州山河动荡,却又复兴的新这传奇!

果然是是援军来了!

众人心头一松,死里逃生的恍惚刚过,却见残冰飞溅,两支铁骑越来越近,紧逼的气氛简直要让雪峰崩裂!

大战一角即发!

第二百十一章 时世

疏真在灯下看着匆匆而来的书信,眨了眨眼,轻声笑道,“人事定矣!”

她长发垂肩,乌黑飞瀑下一张素颜,虽少了几分血色,眸中笑意却仿佛能勾魂摄魄,一旁琉璃镜中映出她的面庞,残缺的黥纹仍清晰浮现。

她不在意的盯着看了片刻,幽然道“石秀,这一局,我已大获全胜!”

素手纤纤,把玩着胸前的香榧扣,开启一面后,里面的小印透出黄金光辉,古朴中只见尊贵,小心擦去印泥的红痕,“这一颗印章,就会让你们寝食难安!”

“金蝉,你以为用我的身份秘密便能威胁于我,如今又是怎样?”

她唇边的微笑一闪即逝,徒即又激烈咳了起来,抚摸着镜面,仿佛低吟一般,“也许我时日已经不多了。”

声音越见低沉,低入骨髓,“但在这之前,我不让你们所有人如愿的,接下来--”

仿佛听见了她的咳声,外面有人疾步入内,又急又怒道“你怎么了,到这个时辰还没睡?”

朱闻不由分说的将她扶到床边,替她安顿好被衾,这才来得及更换自己的甲衣。

白犀软甲上尘土浅浮,一一除下甲胄后,他换了一身常服,看了看桌上刚用完的药碗,##欣慰,却生隐忧。

寻找水晶果虽然一直在进行,但如今战局如此,##与燮国已是势同水火,水晶果的消息根本无从得到

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疏真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悄然握住他的手,轻拍以示安慰,“我无恙,今天睡了一觉,你瞧,我的脸色是不是好了些?”

红烛摇曳,朦胧的灯光之下看来,她的双颊似乎渡了一层嫣红,似喜似嗔。

他心中一阵感动,酸楚混合着甜蜜的感觉,反手覆在她的手臂上。

由指缝轻柔插入,手指反向扣住掌心,她的指腹略带薄茧,并不如平常女子一般柔软无骨。

“这是练剑的缘故。”

疏真低声说道,夜风穿窗而入,脉脉拂过她的鬓发,仿佛是想起了旧时往事,她的眼睛有些恍惚了。

温柔而坚定地手指替她梳理整齐,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她的头皮舒服得近乎酥麻了。

“若是早让我遇见你,就好了”

他的声音坚定,带着无边的疼惜,却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傻话了若是早遇见,你还只是个半大小鬼,又能如何?”

他微微一笑,不见半点窘容,嗓音却更是坚定如同磐石,“就算是个半大小鬼,我也会尽力护你周全不管什么时候遇见你,我都不会看着你受苦,倾尽我一切力量,也不再让任何人动你分毫!”

多少年前,也曾有人如此誓言,这一次,她还能再相信一次吗

疏真越发恍惚了,她在问自己,却又在间瞥见镜中残缺的容颜是,怅然失笑--

还能再用尽真心,再相信一次,再倾心相爱吗?

她的气息紊乱了,仿佛在回避这个问题,她微微地转头,淡然道“这世上终究没有太多的‘若是’。”

他微微苦笑,虽然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心中却仍是生不起气来--

若她真是传说中的“她”,那样的锦绣年华,春风得意,集万千尊荣于一身,又怎需要他一个小小庶子为她出头?

疏真的眸中波光微敛--因着他眼中的苦涩怅然,她的心竟沉了下去,重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一时紧握着他的手指,却默然无语了,他从幼时便遭遇灾厄与歧视,他人花五分努力便能得到的,他必须做十分,若是当时相逢,他也必定不愿自己见到他的落魄

仿佛有一团火在她胸口升起,她想告诉他,自己所推测的真相,但话到嘴边,却又湮没了--

“我很喜欢你的多管闲事”

她的声音清如细雪,却在他耳边清晰万分。

他的眉眼在这一瞬间舒展了,化为畅快欣喜,两人的手紧握,再无一丝缝隙。

夜风吹过人的眉眼,有些痒意,人心也仿佛有些沉醉了。

正在此时,却有紧急军报入内。

朱闻怅然的叹口气,放开了她的手,接过一看,更添狐疑,“怎会如此?”

“居延那边”

疏真淡淡开口了,朱闻轩眉一挑,“你已经知道了?”

“你能在此时觉察,也是早有怀疑了吧?”疏真轻笑着瞥了他一眼。

朱闻点了点头,“我一直有所怀疑,金蝉这么大动干戈,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宝藏?这根本不像一国之君的作为。”

他停了一停,又道“但是他在城外出动大军围困,我也只好自顾,管不得别人的闲事。”

“更何况是朝廷之地有被#的危险,我又何必着急?”

他说到这话,不由看了一眼疏真,见她并无异样,这才放了心。

以他和朝廷的恶劣关系,简直恨不得对方晦气倒霉,这么说已经算客气了。

他咳了一声,又皱眉道“但是居延那边冰尘腾天,显然是在激战,这这实在不该啊!”

此时此刻,疏真的声音不温不火,却是冷静剔透,传入他耳中--

“朝廷是当局者迷,可也有人,却是旁观者清啊”

她在“有人”二字上加了重音,看着朱闻眼中逐渐升起的明悟和忧然惊诧,更是笑靥如花,明艳中更见自信从容!

那久违了的傲然风骨,清贵风华,在这一瞬好似久阴的明日,终于再露!

朱闻哈哈大笑,再无任何疑虑,“接下来呢?”

疏真想起金蝉可能有的表情,也掩面而笑,“接下来,就等着这位大王退兵了。”

她话锋一转,熠熠美眸竟是看向身边人,“不过,还要靠你给他锦上添花呢!”

“啊?”

朱闻愕然,随即却也明白过来,“你这是要?!”

想到可能之事,饶是他久经敌阵,也是一阵激越。

“这样的战事,需要一位新的英雄。”

疏真悠然道,“他横空出世,力挽狂澜,拯救朝廷与万民,汗青留名。”

“这位英雄,就是--”

她的纤纤玉指,正指向朱闻的眉心!

第二百十二章 双线

金蝉接到禀报时,良久没有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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