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玉镯（1/2）

晓妍辗转了一夜。心乱如麻，在天快亮的时候，才眯了一小会，第二天醒来时，睁眼看去，天色已经大亮，倒是起得晚了，忙爬起身来，唤了小丫头倒了热水进来，忙忙地洗漱梳妆。

想起昨晚香芫发生的事情，幸好是在别院人少而住得疏散，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否则这样的事传出去，她可如何自处？问在旁边伺候的小女人：“香芫姐姐起床了吗？”

那小丫头摇头回道：“香芫姐姐病了，告了假，还没起床呢。”

晓妍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她是不知该怎么面临任以安吧。

开了门，一边抿着头发整理着，一边走了出去，听得不远处“吱呀”一声轻响，通常里听惯了的寻常声响却晓妍心一颤。眼光望见白影一闪，抬头看去，正见任以安从房内走了出去，感受到她的视线一般，向她看来。

晓妍正对上任以安清静的眼光，脚步一顿，一时竟忘了如何反映，一手无意识地扶着门柱，悄悄地与任以安对视着。

任以安脸上淡淡的，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但细看却能发现眼底深处有几丝波涛浮动，他低低地叹了口吻，向她点了颔首，移开了眼光，迈步走了出去。

晓妍脸上逐步飞红，见他往外行去，知道是要去给老汉人请安，犹豫了一会，也迈步随着他向前行去。

虽然雪停了，但白雪皑皑似乎掩盖了其他颜色，一片琉璃世界。

耳边只听到踏雪而行的细微“沙沙”声，如踏在松软的细沙中。晓妍禁不住抬头看着眼前谁人男子，一身竹青长袍，映在白雪中如一株傲雪挺拔的青竹，脚步从容闲雅，姿态闲逸，不紧不慢地向前行着。似乎是天地间那一片莹白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晓妍盯着他的背影，禁不住痴了，竟禁不住将脚印踩在他的脚印上，亦步亦趋地随着。

任以安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对她道：“昨天晚上……对不起。”

晓妍原来心神模糊，一个不防，险些撞在他背上，忙顿住脚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红晕逐步加深，低头低声道：“没关系的。”双手不自然地绞着衣带。

任以安轻叹了口吻，见她双耳垂下用丝线坠着两个小银角儿，看着那一点亮光闪动，道：“你放心罢，我不会强留你的。”抬头却意外地看到身后那一排脚印，怔了一怔，悄悄地看了一会，转而看向眼前低头而立的晓妍，眼里多了几分柔和，道：“再过几天，你该及笄了罢？前些时日。我本想赎出你订亲的那一双玉镯给你作为及笄的礼物的，但前几天听江南行的伙计回报，那一双玉镯你刚当不久就被人买了去。”

晓妍愕然一会，抬头定定地看着他幽深的双眸，轻轻摇了摇：“谢令郎挂心。原来就是死当，不是没有想过赎回，但我也知道希望渺茫。”心却禁不住下沉，隐隐以为不安。

不期然地，杜浩真的身影透过那层层时光浮现在她脑海中。那时她身量还未完全长开，总是仰视着他。他年轻的脸庞莹润清俊，带着温暖温暖的笑容，伸脱手摸摸她的头：“小妍妹妹。”

他怎么样了？真的忘记她了吗？是她将他们订婚的玉镯当了，究竟是她先放弃了他，照旧他扬弃了她？

心里些许渺茫，眼里突然有些泪意，逐步地垂下眼帘。

任以安微不行闻地长叹一声，转身往前走——

进了任老汉人所住的漱花厅，掀开帘子，扑面而来的除了一室的暖香外，尚有任依柳清脆的笑声。

她正倚在老汉人身边，轻摇着老汉人，温软地撒娇嗔道：“老汉人也不疼我了，来别院这样的好地儿也不带我，孙女儿真是伤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