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不戴其冠(1/2)
池青坐在床畔,耷拉着眉头,脸色依然苍白,神态依旧慵懒,只是他食指不时地叩击着书册,说明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平静。
天玄长老望向池青,不用说话,询问之意不言自明。
他先前已经用青木之魂替桓天羽温养全身经脉,但仍不见少年苏醒,更紧要的是他察觉到桓天羽的灵魂波动已变得极其微弱,不论命魂抑或神魂,都仿佛倒退到婴儿的时期。
池青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道:“不知......”
一旁的眉山长老挑了挑白眉,屋内似有剑意四起,他面色肃穆地看着池青,问道:“连你都查不出这小子的异状?”
眉山与天玄两人,都与池青在院内处了多年,他们心知池青的医术远非常人可比。
这个年轻人幼时的经脉曾受到过创伤,然而他竟然在十六岁那一年,自行用某种异术将体内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令得大长老也是为之赞叹不已。
可是他们不知道,池青前段日子就在客栈内发现桓天羽的身子有问题,今次的昏迷显然是由这问题突然爆发所导致,这一点同时也出乎了池青的意料。
但是病症的提前爆发,对医师来说也可能是个好消息,这让他有机会查清桓天羽的问题所在,然而可惜的是最终仍是无功而返。
“他全身的经脉都没有异恙,器官也没有任何衰败的迹象,我实在无法理解......”
池青确实无法理解,他这半辈子饱读书卷典籍无数,从最基本的医术概论《佰草集》,到阐述天地之理的《于子通篇》,甚至上千卷关于修行法门的书籍,他无一不通。
同龄人自不敢提,院长的长老们也对这位年轻人的量推崇备至。
他拼命回想自己读过的所有典籍,似乎在凝魂失败的情况下,的确有过神魂受天地反噬,造成魂魄消散,身死人亡的案例,但那仅仅是是针对神魂的反噬。
桓天羽的情况不同,他即使凝魂失败,也绝不该使命魂受创,这是千古至理,没有特例。
而且池青曾在客栈替桓天羽查过身体,他确信这种症状绝不是由凝魂失败所引起。
此时,他隐隐中觉得这也许不是一种病。
不是病,难道是命?
莫非真如当时谣传那般,这个少年生而被诅咒?
池青起身,异常恭敬地冲着两位长老行了一礼,道:“还望两位长老莫将此事外传,容晚生再替他看看。”
天玄长老看着眼前的书生,微阖双目,叹声道:“能多看看,便多看看,但只怕这事儿很难瞒住宫里的人。”
眉山长老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们很清楚这件事不要传给谁,要瞒住谁,可是真能瞒得住吗?
参加长青院考核的考生总共有五百二十三人,而坚持做完天卷试题的有一百多人,其中不乏帝国内的贵族子弟,他们虽然不知道桓天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中的大部分都亲眼见到了教舍内的情景。
......
天色微亮,暮暮拿出袋里最后一个包子,扯了一半喂给小东西,而小东西此时也不再挑食,呜咽一口吞了下去,只是看它怏怏的样子,似乎像是生病了一般。
他们在楼前已经等了一夜,不管教习怎么劝都不肯离开,但是不管他们怎么吵,教习也不让他们进屋。
“让我见见天羽哥哥!”
“长老说了闲杂人等不能进,连我都不能进的。暮暮啊,你先回去等消息可好?”
暮暮再次嘟起小嘴,沉默地坐回草甸。
这般对话从昨天起已不知重复了多少遍,而这位教习的语气仍是温和至极,他看着男孩泛亮的双眸,实在于心不忍,可这是长老们给下的命令,他又怎能违背?
来往的教习看着此间情景,心中也只能嗟叹。
他们没有参与昨天的考核,但也都听闻了暮暮和桓天羽那惊人的表现,如此年纪的两人如果能顺利入院学习,日后的成就必然可期。
忽然间,他们神色微变,稍显惊异地望向院门那处。
急遽的马蹄声响起,冷清的东大街上,驶来一辆华贵的马车,厢前的车夫提着缰绳,数匹健马长嘶,前蹄扬起,砰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数十名黑甲禁卫紧随马车而至,他们身形笔直如尺,眼眉如剑,直视着前方,目无表情。
一时间长青院的院门被围得水泄不通。
门口的教习心知来者何人,自然面无惧意,他拱手冲着车厢内的贵人说道:“不知公主殿下驾到,有失远迎,但不知殿下今日来我长青院所为何事?”
如果是常人这般样子同公主殿下说话,这些黑甲禁卫恐怕早就上前将他捉拿,再按个冒犯王族的罪名扔进大牢。
但此时面对的是长青院的教习,他们不会有任何想法,包括车厢内的公主殿下也是如此。
“我来见老师。”
细声柔语自车厢内传出,但没人会觉得说话的人很柔弱。
“我这就去通传天玄长老。”
教习不紧不慢地应道,然而就在下一刻,他整个人形同僵木,噤若寒蝉。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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