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震山鼓响（2/2）

李青不知道自己身处的这条山脉叫什么名字，或许它本来便没有名字，因为在大荒之中这种绵延万里的山脉几乎到处都是，这里是那些凶兽异种的乐园。

对人类来说，这满目苍翠，雄浑巍峨的山脉却是凶恶之地，人类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只能在其中艰难地挣扎求存，因为人类尚且没有改造自然的力量。

想必这也是当年神洲之战中连那些先天神灵都按耐不住出手的原因所在吧！

祂们在人道昌盛的神洲看到了那股力量，那股能将他们杀死，埋在过去的力量。

连山氏地处大荒西陲，而神洲却位于极东之地，相距亿万里。

虽然神洲在传说中已经崩毁，李青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是冥冥中有着一缕熟悉的东西在牵引着他，让李青在这无边无垠，不知西东的大荒里还能够找到方向。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无边黑暗里的一缕烛火，微弱但却坚定。李青莫名生出一种感动来，让他从那种天地悠悠，独怆然涕下的心境中挣脱出来，孤独的灵魂仿佛有了归处。

李青想到了当年那个想要化形成人的小妖精，嘴角勾起的笑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咚！咚！咚！”

一阵压抑沉闷的鼓声忽然响起，高深的林木丝毫不影响声音的传递，在这深山里渐渐飘荡开来。

李青身形御风而起，心念一动，已然将这山中动静尽收眼底。

只见这绵延万里的大山之中尚且盘踞着无数的小部落，而此时闻得鼓响，这些部落里的人尽数被惊动，一种恐慌压抑的情绪不住蔓延。

“震山鼓响了！”

“震山鼓响了！”

部落中的人待那鼓声停下，有人已然敲着铜锣将部落中的人聚了起来。

这些人与连山氏族人不同，不是因为他们的身形只有常人大小，而是他们的身上没有那种朝气，所有的人都仿佛是行尸走肉般麻木，那种压抑感仿佛是浓厚的乌云罩住了整条山脉。

终于，有一个小孩子哭了起来，于是所有的小不点儿都哭了起来，一时间哭声连成一片，反倒是稍稍冲淡了那种令人恐慌的死寂。

甚至有的大人也红了眼，他们嘴唇颤抖着，恐惧压弯了他们的腰，让他们的身形有些佝偻。

“不要怕。不要怕！”部落里的老人站出来，他们轻声念叨着，安抚着这些小家伙。

“族长，还差两个！”拿着铜锣的族人走到了一位老人身边，轻声道。

老人的身子僵了下，眼中的悲哀更加浓厚了些，他看着部落里的这些年轻的人，平日里麻木不仁的他们此时在恐惧的支配下眼神里终于有了神采，那是畏缩和哀求。

老人心中有些不忍，他扫了一眼站出来的这些老伙计，迈着稍显蹒跚的步子，打量着这些老人苍老的面孔，他每走过一个便轻轻拍拍他们的肩膀，泪水无声地沿着脸上的沟壑落下来。

“当年震天鼓响的时候，看着我们的阿爹阿姆从部落里走出去，再也没有回来。如今轮到我们了。”

老人说着终究还是硬下心肠，转过身来看着年青的族人们，颤声道，“还差两个，谁站出来？”

一片死寂，所有人低下头去，无人应声。

“人数不够，山君老爷会发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