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念（2/2）

严瑾立于阵外，神情凝重。

他已反复检查了所有收集来的仙材，确认无一纰漏，阵法构建也稳步推进。但越是临近那一步，他心中那份因“未知”而产生的不安便越是清晰。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哪怕只是可能性的推测。而最好的请教对象，无疑是另外两位当事人——白衣陈渔与地魂陈渔。

他首先来到了陈渔清修的静室。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气质温婉宁静，正在窗边抚琴。

琴音空灵，带着安抚神魂的力量。

“严瑾？”见到严瑾到来，陈渔停下抚琴，起身相迎，眼中带着询问。

严瑾没有寒暄，直接道明来意：“陈渔姑娘，三魂合一在即。我查阅无数典籍，皆无此类先例可循。”

“你与人魂同源，感悟最深，依你看来，在此过程中，除了力量冲突、魂源排斥这些表象风险外，最深层次可能出现的意外……会是什么？”

陈渔请他坐下，沉吟了片刻，星眸中流露出思索之色。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严瑾，你可知道，星主当年为何要选择将三魂七魄剥离，而非直接转世或留下完整传承？”

严瑾摇头，这正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之一。

陈渔轻声道：“根据我继承的记忆与感悟，剥离，不仅仅是为了从不同角度历练，寻找破局之机。更深层的原因，或许在于……‘净化’与‘纯粹’。”

“净化？”

“嗯。”陈渔颔首，“星主功参造化，其魂体历经万古，承载了太多东西——有对星辰万物的挚爱，有对浩劫的忧虑，有对背叛的愤怒，也有身为至高存在的孤独与疲惫……

这些庞杂的‘念’，或许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清、掌控。直接应对那场浩劫，任何一丝不纯的念头，都可能成为被敌人利用的破绽，甚至导致自身道心失衡。”

她看向严瑾，眼神清澈而深邃：

“故而，她选择将自身‘剥离’。天魂承其超脱与观测之念，地魂承其力量与必要的杀伐决绝，而我人魂，则承其灵性、感悟与守护之念。”

“某种意义上，我们各自继承了星主的一部分‘纯粹的念’。”

严瑾心中震动，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陈渔继续道：“而如今，三魂重归合一，便是要将这三份‘纯粹’重新融合。这个过程，绝非简单的力量叠加。它更像是一场……发生在灵魂最深处的、关于‘本我’的整合。”

她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最深的意外，或许并非来自外力，而是源于内部。”

“三种趋于极致的‘纯粹’意念碰撞，是否会诞生一个全新的、超越我们三者认知的‘统一意识’？还是会在融合的瞬间，因为矛盾导致魂源结构的不稳定，甚至……崩溃？”

听到这话之后严瑾瞳孔一缩。

“这只是最坏的一种推演。”

陈渔安抚道，“但可能性存在。星主布局深远，必然留有后手，诺儿姐姐作为主导的天魂也最为完整，成功率理应最高。但我必须将我所思所虑告知于你。”

严瑾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你坦言。”

离开白衣陈渔处，严瑾又去见了被单独安置、由强大禁制守护的地魂陈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