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裂痕(1/2)
正月里的紫禁城,积雪未融,又添新雪,宫檐下的冰凌子挂了尺把长,在稀薄的日光下闪着冷硬的光。年节的热闹像是浮在冰面上的一层油彩,底下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寒。徐玉茹的风寒总算好了个利索,永寿宫偏殿那淙淙的琴声复又响起,只是调子里,似乎比病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若有若无的缠绵。
皇帝去永寿宫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又密了些。有时是去熹贵妃正殿坐坐,有时,便径直去了偏殿,只说是“听听曲子,静静心”。苏棠协理六宫,往来禀事时,偶能撞见皇帝从偏殿出来,眉宇间带着一丝听罢清音后的舒缓,与从前在熹贵妃处纯粹的宠溺欣赏,隐隐有些不同了。
这日清晨请安,众妃嫔聚在皇后宫中。皇后端坐上首,神色是一贯的温和端庄,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凝。徐玉茹跟在甄嬛身后,穿着一身簇新的浅粉缎子旗袍,领口袖边镶着雪白的风毛,衬得她病后初愈的脸庞愈发楚楚动人。她低眉顺眼,礼仪周到,并不多言,只在皇后问话时,才细声细气地答上一两句,声音软糯。
“徐姑娘身子可大安了?”皇后温和地问。
“劳皇后娘娘挂心,玉茹已无碍了。”徐玉茹起身,盈盈一拜,眼波流转间,飞快地掠了一眼上首的皇帝,触及那抹明黄,便如受惊的蝶翼般迅速垂下,颊边却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
皇帝端着茶盏,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虽未说什么,但那份默许的欣赏,却让殿内不少人心头都打了个突。
安陵容坐在苏棠下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靠着搏命生下的公主才勉强稳住自身和家族,可这徐玉茹,不过一场恰到好处的“风寒”,几句软语,几曲琴音,便能轻易分走圣心?她心中愤懑,却不敢表露半分,只将头垂得更低。
甄嬛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应对自如,仿佛皇帝对徐玉茹的青睐是她乐见其成之事。唯有坐在稍远位置的敬妃,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从皇后宫中出来,苏棠与沈眉庄并肩而行。沈眉庄如今愈发沉静,除了必要的场合,几乎足不出户,只一心守着七阿哥弘曜。她望着前方被宫人簇拥着离去的永寿宫一行,淡淡道:“这位徐姑娘,倒是个有造化的。病了一场,反倒更入圣心了。”
苏棠拢了拢手炉,语气平淡:“造化如何,还得往后看。病中失态是真情,病愈后的恭谨是本分,还是……手段,就难说了。”她侧首看向沈眉庄,“倒是你,弘曜近来可好?这天寒地冻的,更要仔细些。”
沈眉庄知她心意,是让自己莫要卷入这些是非,心下微暖,点头道:“劳姐姐惦记,弘曜一切都好。”
两人正说着,忽见前方永寿宫一行人停了下来。原来是浣碧捧着的手炉不知怎的掉了,炭火滚出来,险些烫到徐玉茹的裙角。徐玉茹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恰巧撞入身后皇帝的臂弯。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浣碧慌忙跪地请罪,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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