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这些人不高兴，她就高兴了（1/2）

“革委会”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周桂兰和王红燕的歇斯底里。</p>

王红燕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p>

可她硬是把到了嗓子眼的那声尖叫给咽了回去，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p>

厨房里只剩下沈建山粗重的喘息声。</p>

三个人的影子被客厅投射进来的昏黄灯光拉得老长，扭曲地映在那光秃秃的水泥地上。</p>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沈建山松开满脸虚汗的周桂兰，扶着墙根想要站直身子，却发现腿肚子还在转筋。</p>

他惊疑不定地环视了一圈这间仿佛被洗劫过的空屋子，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安慰自己，余光却瞥见了客厅的方向。</p>

可就是这一瞥，让沈建山刚落下去的心脏直接蹦到了嗓子眼。</p>

客厅里那台用红布罩着的收音机，那是他攒了半年的工业券才换回来的宝贝，这会儿上面的红布突然瘪了下去。</p>

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红布软塌塌地落在五斗柜上，底下那台笨重的黑色大家伙，凭空没了。</p>

“我的收音机！”</p>

沈建山嗷了一嗓子，哪还有半点一家之主的威严，疯了似的扑过去，双手在那块红布上胡乱摸索。</p>

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木柜顶，那种虚无的触感让他头皮都要炸开了。</p>

沈青青靠在门缝后，眼神淡漠，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p>

既然开了头，就一定不能烂尾。</p>

墙上那挂老式摆钟，“收”。</p>

角落里那台正她亲妈买的曾让周桂兰到处炫耀的缝纫机，“收”。</p>

甚至是茶几上那个用来装门面的搪瓷果盘，连带着里面的瓜子花生。</p>

还没等周桂兰扑过去护住，就这么当着她的面，闪烁了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p>

……</p>

客厅里面的东西，就这样当着三人的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件又一件的消失。</p>

这……这哪里是家里进了贼，这分明是进了只看不见的吞金兽。</p>

“去屋里！快去屋里！”</p>

沈建山到底是把钱看得比命重。</p>

眼瞅着客厅守不住，也顾不上那还在“闹鬼”的恐惧，推搡着周桂兰就往主卧冲。</p>

“钱！存折！”</p>

那个雕花的木匣子平时就藏在衣柜最底下的隔层里，还压着好几床棉被。</p>

一家三口跌跌撞撞冲进卧室，沈建山一把拉开衣柜门。</p>

还好，东西都在。</p>

三人刚要松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吐匀，沈建山的手刚摸到那床崭新的缎面被子上，手心一空。</p>

被子没了。</p>

紧接着，像是多米诺骨牌倒塌。</p>

柜子里那几块藏青色的的厚棉布，也没了。</p>

周桂兰私藏在饼干桶里的两斤红糖和一包大白兔奶糖，没了。</p>

最要命的是那个上了锁的红木匣子，就在沈建山眼皮子底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一样，连点渣都没剩下。</p>

……</p>

“啊——！！我的钱！我的棺材本啊！”</p>

周桂兰两眼一翻，这回是真的要晕过去。</p>

沈青青在隔壁房间撇了撇嘴。</p>

意识扫过仓库格子里的木匣子和那些物资，心里毫无波澜。</p>

至于衣柜里剩下的那些旧衣服，尤其是周桂兰和沈建山的贴身衣物，她看都没看一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