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三）（1/2）

烟火笼罩的戏台上依然人影闪动，但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只知道是马碎牛和习相远以及几位乐手在抢救工业。火焰中不时地有乐器和日用品飞出，台下五虎上将和油灯利市疾眼快地接着。

大火迅速伸张到南侧的梁柱，围观的人烤的受不了了，越退越远。梁柱间虽然尚有人晃动，但火光中照旧有几小我私家跳了下来。

赵俊良焦虑万分！马碎牛的安危让他心急火燎，身旁有人吼道：“让开！”赵俊良不及转头忙一侧身，望见可继提着一只大木桶，奔牛般冲到台前，两臂一举，一桶水就箭一样冲进火中。那水离桶之际，可继早已转过身去，提着空桶就奔了旁边的水渠。成百上千的观众束手无策，只是焦虑地喊叫。家在四周的人拿着大盆小桶汲水灭火；一时间火势略有削弱。等“哑柏红”拿着薛仁贵和盖苏文两个皮影不慌不忙走下台时，大火就在他背后吞噬了整个戏台。天空被映红了，一些夜晚泛起的带翅昆虫在飞越大火时瞬间就化成了一个光点，连同烈炎腾起的一些可燃的碎屑在空中形成了辉煌光耀的光线，像流星雨。

马碎牛是最先跳上戏台的，抢下了心爱的皮影，他已经不十分紧张了。不意一股滔滔浓烟直扑他的脸面，马上熏的他眼泪长流。这才意识到，太靠近那些熊熊燃烧的梁柱了。他使劲挤一下眼，再猛地睁开来，不管眼前是啥工具，抓住就往下扔。他相信他的同伴，相信那些和他一样被称做五虎上将的马跑泉的弟兄。火光闪动中，他还望见秃子身手灵活地弹跳着，眼明手快地接着自己扔下去的工具。马碎牛甚至还笑了一下。身旁有好几小我私家，他并不体贴这些人是谁，只知道他们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救火人。

脚下的木板也从那并不严密的偏差中冒出半尺多高的火焰来，一条条伸缩着支解了戏台——远离梁柱也不清静了。

当“哑柏红”镇定自若地走下戏台时，马碎牛本可以和他同时下去的。但他看到“哑柏红”在戏台的西边，就想转身从东边跳下去。大火已经烫的人无法忍受了，尤其是脚下板缝中的明火，已经多次烫疼了马碎牛那**的脚踝和小腿。周围已经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的青烟再次熏的他流眼泪。就在他兴起满身劲力、准备纵身一跳逃离火海的一刹那，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呻吟。他连忙止住脚步，来不及多想，迅速蹲下身子，强睁着被浓烟熏的流泪不止的**辣的双眼寻声找去，隐约间看到地板上躺着一小我私家。那人很可能是被浓烟熏倒了，要不是一只袖子着了火，烫醒了他，发出了一个微弱的呻吟声，说不定就此葬身火海。

马碎牛没有时间判断此人是谁。他闭着双眼，抓起那人的两只胳膊往背上一抡，纵身就从大火中跳了下去。那戏台似乎经不起他猛力一蹬，随即就在大火中坍塌、焚毁了------

赵俊良急疯了！所有的人都逃离了戏台却惟独不见马碎牛，他抱着马碎牛交给他的那些皮影声嘶力竭地喊叫。火太大了，烤的他靠不到跟前，他更怕烧毁了怀中这些马碎牛冒着生命危险抢救出来的皮影子。正当他束手无策时，蓦然望见有人背着小我私家披着一身烟火从天而降。直到他看清了是两小我私家落地、而背着人简直是马碎牛后这才放下心来。

马碎牛连同他背上的人重重摔倒在地上。

赵俊良急遽冲到跟前，这才看清马碎牛背着的是大队长。随后跑过来的人忙伸手，划分把他俩往起扶。秃子和狗娃去扶马碎牛，显着和怀庆就搀起了大队长。大队长抓着两人的肩头逐步站了起来；他其时只是被烟熏昏了，胳膊上有一些烫伤，并没有大碍。但马碎牛却怎么也站不起来，甚至当秃子和狗娃把他扶起时仍然无法站立。习相远大叫一声：“不要动他！骨折了！让他平躺下来。”秃子和狗娃慌了，笨手笨脚地把马碎牛放在地下，让他平平地躺着。

马碎牛疼的龇牙咧嘴。听到身旁的声音，慌忙擦了一下眼睛，睁开眼希奇地看着习相远，嘿嘿了一声说：“怪不得那些大件工具都不见了，照旧你劲大。”

习相远面有愧色，低着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马碎牛，坚决地说：“兄弟，你比哥强，那件事是哥错了------”

马碎牛思索着，疑惑地说：“哪件事？我只看到救火的英雄是咱东南坊的好汉！其余的事全忘了。”

习相远委曲一笑：“错了就是错了，我也不是不敢认。从会上回去后越想越不是味------牛的事以后再说，先把你的骨头接上------”

马碎牛嘿嘿一笑：“你先不要磨练。实在我也错了——咱们都错了——我差一点就蹿到戏台上去讲你的故事了。”

习相远不明所以，一脸疑惑；五猛迁就离奇地笑。

吴道长大步流星地过来了。赵俊知己道现在时间是最名贵的，忙对他说：“他背着大队长从戏台上跳了下来，可能是骨折了。”

火光中，吴道长的脸镇定而严肃。他快捷地把马碎牛两条腿捏了个遍，又捏了胳膊和肋骨，对围在身边的人说：“没事，都走。不要围到这里。”随后对赵俊良说：“看着他，千万不要动他！等我回来。”说完，转身就走了。

大火彻底扑灭了，只有浓烟在冒。大部门看戏的人在礼仪性地体现过体贴和慰问后提着救火的家具逐渐离去了，只有少数人还在帮着清理残存的戏台或站在周围议论。马碎牛的结拜弟兄和习相远都没有走。油灯也没有走。

可继也没走，他坐在桶梁上，定定地看着马碎牛。

“你咋不呆在饲养室？”马碎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