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丹青巷人血风啸(2/2)
他跋扈气焰没有收敛,仍平举着枪,下一步就是将谁人跳梁小丑以最快速度清理掉。
“嗖!”
突然,一个诡异声响划破了萧萧夜风,却未见到有任何异象泛起,周围死寂一片。
举着枪的那人很纳闷,审慎地扫视着四周,因为他刚刚开完那一枪,这个声音就响了。
他的两个小弟也迅速职业性转身,小心警惕地防御着,以防有人从身后搞突然袭击。
惋惜,他们谁都没有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年轻人眯起黑眸,嘴角的弧度异常邪美。
“嘡!”
火花四溅。
那支消声手枪冲天而起,掉进垃圾堆里,没有了影踪。
而那人的手腕尽然断裂,虽然没有喊声大作,却疼得他直冒冷汗,嘴唇也咬出了血。
接着,一颗平滑圆润的小石子清脆落地,骨碌碌地溜向低处,“咚”,落在了下水道。
那人脸色冷峻苍白,眼神喷火地望向萧云,横眉竖眼怒道:“明人不做暗事。”
萧云轻笑,气定神闲,轻声道:“投桃报李,你有枪,我没枪,你不公正在先。”
那人突然不再咄咄逼人,像毒蛇一样笑了笑,轻声道:“不公正的事多着呢。”
三打一,好比麻将桌上三家团结欺压一家,想不输都难,确实很不公正。
他压根就没剖析已经残废的右手,用健全的左手抽出一把砍刀来,率先舍命攻去。
两个小弟紧随厥后,形影不离。
三人脚步出奇一致,砍刀倒拖于身后,制品字形,攻时可如铁蒺藜,随处可击,防时可似连环锁甲,互为照应,疾速向萧云冲去。如果碰上一般的能手,此般布阵,肯定会令对方手足无措,疲于防守而连连退让。
惋惜他们遇错了对手。
萧云叹息摇头,不知是为即将逝去的三条生命节哀,照旧为自己无法清静生活而悲痛。
他修长手指轻轻揉开眉头,在第一把砍刀夹杂着狂风戏谑的气息落至时,潇洒一转身,脚尖在地上一拧,滑开了几步,膝盖微弯,让刀刃擦着自己的左胸而过,领头的黑衣人还想反手一刀,却骇然发现自己胸部中了一拳,已经腾云驾雾般地在狂风中飞了起来。
那种感受,让他以为一生最爽的莫过这次,但也是最后一次。
他重重地撞在了小巷的围墙上,如同烂泥一般滑落下来,再无声息。
那两个小弟见到年迈惨死,并没有徒生惧意,反而祭出了更猛烈地进攻。
完全是以命拼命,视生命如草芥。
一个凌空飞起,一个就地一滚,两把催命砍刀冷光闪闪,恶狠狠从两个偏向砍向萧云。
暴戾凶煞。
萧云牢靠不动如青山,扬起一个超尘拔俗的弧度,微微带着诡秘,更邪气得英俊。
灵气顿现!
不按常理出牌,这是萧云的老例,只见他纵身横跃,如燕子穿云,恰恰从两把砍刀中间穿身而过,借着两个黑衣人去势未了、尚没有反映过来的一刹那清闲,用旁人无法看清的速度,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一个怪蟒翻身,使出连环拐子追魂肘,一肘击向滚地而来的黑衣人后背。
一声闷响在巷子里爆起,那黑衣人胸骨尽碎,口吐鲜血,软绵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萧云在杀人的时候极其岑寂,心内一片清明,清静如湖。
这是老爷子从小就用非人的训练要领打磨的效果,也是他在枪林弹雨中收获的心得,更是追随老爷子挑战天下隐世能手后悟出的生存之道。无论履历是从哪一种方式得来,都市让他的生命悬于死亡线上,左右彷徨,只要稍有差池,这个世界可能就再没有萧云这小我私家了。
雨前的景致一片消残。
小巷清静如斯,只有风声在呼呼地狂吼着,掀起阵阵腥风血雨。
萧云静然而立,有着一股皇族气韵,冷冷睥睨着一米开外的最后一名黑衣人,令他受惊的是,那人却依旧没有露出对死亡应有的恐惧,他不禁眉头微皱,心中闪过一丝凛然。黑龙团终究是黑龙团,真是头庞然怪物,造就出来的杀手毫无畏惧死亡,那种视死如归让人从心底生起恐怖之意。
虽然不畏死,可是必须死。
整个天幕没有一丝亮光,显得空虚苍凉。
苍穹被黑云笼罩,天地间只剩下漆黑这一种寥寂的颜色。
只有萧云那双优雅如钢琴家的手,在夜色的陪衬下显得有些苍白。
漆黑与苍白,都是最靠近死亡的颜色,死亡,不正是空虚和寥寂的极限吗?
“黑龙团竟派出你们三个废物,真是令我大失所望。”萧云漆黑眸子闪动着矛尖寒。
“我们三个足矣!”那黑衣人嘴角露出了阴冷的笑意,狂声道。
言毕,他如飞蛾扑火般,再次扬刀向萧云砍去。
萧云如刀双眉轻轻一挑,眼中的杀意陡升,完全没有寻常的冰魂雪魄。
他身形一晃,倏忽侧身闪过这一刀,右手轻锁那黑衣人手腕,遽然一扭,手腕尽碎断裂。下一刻,那黑衣人便发现这把砍刀已经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刀尖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地落下,在空中被狂风吹偏了轨迹,散乱地洒在地上。
整个世界清静了。
连风声都似乎在那一刻停止,漆黑的小巷只是站立着一个落寞的身影。
萧云已然恢复了心如止水的心境,眼神清洁空灵,如一泓潺潺而流的清泉。
弯身捡起了一把砍刀,借着巷口路灯的微光,细细端详起来。
刀身很长,刀刃末了纹有一条黑龙,只是黑龙有点奇异,只有龙首、龙身,没有龙尾。
神龙见首不见尾。
萧云听金爷讲过,黑龙团谋害组的砍刀纹有的黑龙就是如此。
“真是黑龙团的抨击,有意思。”萧云喃喃自语,语气带有一丝快意。
跟金爷在闲聊的时候,他相识到,黑龙团势力通天,控制着六省的地下势力,江浙皖赣鄂湘六省的巨细帮派唯黑龙团密切追随,没人敢正面挑战黑龙团的权威,甚至连上海第一帮派——青帮的尉迟无命都要对黑龙团谦让三分。
在地下世界里,黑龙团就是上帝。
打山河易,守山河难。
黑龙团能够驾驭六省的地下势力,全凭副团长陶黑石的冷漠无情与铁血手腕。
他用无数鲜血为黑龙团铺成了一条万人朝拜路。
这世上,唯一能让高不行攀的陶黑石低下自豪头颅的,只有团长一人。
只是,这个团长似乎是世人虚构的一般,只泛起在传说中,没有人真正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甚至连陶黑石这样拥有尊贵职位的人也从没有见过他的正脸。水中望月、雾中观花的真实相貌,加上让强悍犷悍如陶黑石般的顶级人物俯首称臣,团长便被圈子里的人捧成神话般的人物,尊称为“无上王”。
有难度,才有趣味。
现在,萧云经常会有这样的幻觉:死神就坐在门外的过道里,坐在幽暗处,凡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夜一夜耐心地等他。不知什么时候它就会站起来,对他说:嘿,走吧。他想,那必是不由分说的。但不管是什么时候,他或许仍会以为有些急遽,但不会犹豫,也不会拖延。所以,只管他不清楚黑龙团是不是会为了他这么一个小人物而大动干戈,他也不清楚这次的杀戮会换来怎样的连串抨击,可是他不会退缩半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从不畏惧挑战。
他扔下手中刀,挂了个电话给金爷,让他来善后一切。
随意瞥了眼倒在血泊中的三个黑衣人,他无可怎样叹息了一声,转身慢悠悠地脱离。
又轻轻哼起了那首不知名的苍凉小调,路灯下拖拽着一个长长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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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云脱离不久后,一个异常瘦削的身影探头探脑地走进了这条血腥味肆虐的小巷。
狂风掠起了那道身影衣服的一角,在黑漆黑显得如此峥嵘。
他冷冷环视了一圈,见到三具酷寒的尸体,嘴角露出了让人阴冷透骨的笑意。
突然,他似乎发现少了一些什么,脸色马上煞白,瘦枯的双手竟然在风中哆嗦了起来。
来不及多想,他利市忙脚乱地转身逃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