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尘土飞扬,跋扈张扬(1/2)
枫岭脚,位于西山区,属于那种姥姥不疼娘舅不爱的边缘乡村。
这条路,是村子毗连外界的唯一一条通道,很简陋,全是黄土,再洒上一些石米就算完事。
一辆冒着黑烟的拖拉机跌宕升沉地行走在其上,露天车厢里载了不少人,十几个,男女老小纷歧而足,多数是枫岭脚的质朴村民。由于偏僻遥远,加上路况欠好,村里的一些生活物资相当匮乏,只能到十几公里外的镇上购置,因此,村民们会隔三岔五地扎堆,坐着老村长儿子这辆老弱病残的拖拉机,团体去购置所需之物,以囤积起来。
老村长的儿子叫赵八斗,已经三十出头了,但照旧举目无亲一个,这在农村算是绝无仅有的异类了,并不是因为他境界太高不近女色,实在他挺想谈个女朋侪的,周围的人也给他忙活张罗过,但每一次都是无疾而终,也不是因为他容貌太丑落拓不羁,除了皮肤黝黑了些,实在他挺阳光帅气的,笑口一开,便露出一排皎洁无瑕的牙齿,很讨人喜欢。
归结总总,他之所以照旧王老五骗子一条,只因为一句话:匈奴不灭,何以家为。
他是一个有远大理想的人,不甘于平平庸淡当个循分守己的小民就过一生,经常以鸿鹄自比,小时候在半山腰跟小同伴放牛,曾说过一番豪言壮语:几百年前,有一个叫朱重八的放牛娃开天辟地,建设了大明朝,几百年后,有一个叫赵八斗的农村崽也要鲲鹏展翅,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
惋惜,纸上得来终觉浅,空口说假话不知几多人试过,最终梦想成真的,却没有几个。
人常说勤能补拙,许多时候,只是一句堂而皇之的劝勉话语,笨鸟先飞的概率是微乎其微的。
赵八斗的脑壳瓜并不智慧,在学校的效果很不理想,让他几多有些心灰意冷,于是在高二时选择了肄业,南下广东打工。可寸土寸金的岭南并没有令他一夜暴富的愿望实现,相反,在四处找事情都无功而返的情况下,还在顺德,被几个北方骗子内行诓去了全副身家,欲哭无泪。骨子里那份倔强又挥之不去,他不愿就这样狼狈地打道回府,无依无靠流离了泰半年,终于在东莞找到了一份当kv保安的事情,原想着借助这个平台,青云直上,而他老实老实的品行,加上热情旷达的性格,获得一片赞誉声,经由三年打拼,终于由一个毛头小孩成为了有一定话语权的小主管,可就在他逐渐风生水起的时候,运气女神又跟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他跟一个东北女人惺惺相惜,不久就恋爱了,这原来是件好事,可偏巧不巧,谁人女人是大老板包养的,效果撬错墙脚降错帘,一夜回到解放前。之后,在广东不稂不莠地厮混了几年,没有任何转机,向来自满的他不得不低头,虽然终究照旧没能衣锦回籍,只是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但他父亲赵老六照旧很欣慰,这位人民的好公仆、奔忙劳碌了几十年依然脱不了一贫如洗的老村长七拼八凑,险些是倾囊而出,给他买了一台二手拖拉机,做一些运输生意,只管钱赚的不多,但也算是一条出路,农村人的盼头不大,无非就是妻子孩子热炕头而已。
一路灰尘飞扬。
现在,拖拉机后头的露天车厢欢声笑语一片,其乐陶陶。
因为一个年轻人的存在。
他似乎总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气力,就像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的春天那样温婉温暖,能够轻易将快乐熏染身边的人,岂论你是否天生性格孤僻,也不管你是否经常默然沉静寡言,都市或多或少在他的魅力感召下,变得开朗,心情也会由阴转晴,尤其是他那抹清净如竹的笑容,总令人想起佛家菩萨那些圣洁无尘的拈花微笑。
“萧老板,你选择俺们枫岭脚办厂,真是一个明智之举,也可以说是火眼金睛。”一其中年男子辉煌光耀笑道,坐在靠近车头这一侧,由于车子颠簸,就连声音都有些哆嗦。他年岁不算太老,预计只有40岁上下,可头发已经是黑白相间了,叫甘年画,职务是村主任,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知识分子,今天的主要任务原来是陪妻子去镇上复检颈椎的问题,没想到会在镇上遇到正在头疼怎样去枫岭脚的萧云,载他一程就顺理成章了。对于这个财神爷,甘年画虽然得鞍前马后,究竟那间日薄西山的铸件厂是村子改善收入的最大希望。,
“甘主任,你不会是想我复产吧?”萧云正在把玩一颗平滑圆润的小石头,逗着一个小孩子。
“岂非你不是这么企图的?”甘年画有些讶异,如果不是这个做法,还买下这么一个累赘干嘛?
“枫岭脚自然风物美不胜收,如果让这家污染严重的铸件厂死去活来,换来的可不是村子面目一新,很可能是面目一新,而且上报到市里,也不会获得批复,这种丢了西瓜又丢芝麻的事情,甘主任不会想沾吧?”萧云轻声道,向上高抛起那颗小石子,谁人小孩子乌溜溜的眼睛也随之上移,但很快就疑惑不解,因为那颗小石子凭空消失了。
“……”甘年画舔了舔有些干燥的舌头,望了眼萧云,虚心问道,“萧老板有什么好的建议?”
“一句话,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萧云微笑道,摊开掌心,那颗石子又神奇地泛起在那里。
“……”甘年画又一次无语,有种想跳车自尽的激动,这年头,怎么还兴这个条条框框?早过时了。
“听说你们村冬天洗澡,从来都不用煮水的?”萧云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甘年画还陶醉在那种欲哭无泪的状态,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过了些久才反映过来,点颔首。
“村东头的那口井冒出来的,都是热水吧?”萧云似乎对村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只管他才来了三次。
甘年画猜不到他的心思,只好默然沉静颔首。
“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风物如画的优美情况,拾金不昧的质朴民俗,确实是个理想场所啊,如果束之高阁,那真是暴殄天物了。”萧云抬头望望蓝天,无理由感伤了一句,终于大发慈悲,不再挑逗谁人可怜的小孩,还慷慨解囊,将那颗小石子送给谁人小孩子当玩具,赢回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笑脸。
“萧老板有什么奇谋大计?”甘年画眼睛一亮,稳住这个年轻人,无疑就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照旧适才那句经典老话,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萧云浮起一个贫而无谄的微笑,很欠打。
甘年画差点没口吐白沫。
靠近黄昏,路旁的树枝切割着残阳,把光的碎屑不停地洒向染金的地面。
其他的一些村民虽然没有那么高的政治意识,加入决议层的讨论,他们只是清静坐着,享受着午后阳光铺洒在身上的那种温暖劲,离村子近了,偶然有几个老村民操着鸭公嗓子,对着路旁的深山老林引吭高歌一曲,都是一些闻所未闻的民间小调,萧云倒也乐在其中,听得津津有味,犹觉不外瘾,亲自上阵,一边打着拍子,一边教谁人小孩子唱民谣:风来了,雨来了,僧人背着鼓来了。那里藏?庙里藏,一藏藏了个小二郎。
这是母亲教给他的第一首民谣,没齿难忘。
可没唱几句,他就噤若寒蝉了,因为黄沙漫天烟尘滔滔的路况实在是糟糕,一张口就“含血喷人”。
“枫岭脚要想生长上一个新台阶,这条路是首当其冲的因素,大修势在必行了。”萧云捂着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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