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那就好，那么……”方夫人托出怀中的娃儿。“看看你儿子吧！”
如饥似渴的接过来，才一眼，方瑛就脱口道：“乖乖，还真像我！”
马上，众人轰然爆笑，因为他儿子就跟他一样五官超不搭的。
“这小子，不会也跟我一样……”话还没说完，他突然笑了起来，因为儿子笑了，下一刻，他的笑容定格，眉毛挑高。“这小鬼居然比我更会拐人呢，连老爹我都被你拐了！”
众人更是捧腹大笑。
抱着儿子坐到一旁再仔细端详，片晌后，方瑛耸耸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想他这应该叫笑出于笑而胜于笑吧！”
他在说什么？
听他不正经的比喻，众人全都笑翻了，胖小子听到笑声也随着笑了，于是，方瑛又情不自禁的笑开来，有点啼笑皆非，总是被儿子拐，真没体面！
不外接下来，方瑛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娘，我才准备去接您呢，您怎么先来了？”方瑛问，一面把孩子交给妻子。
方夫人安然环视所有人一圈，再微笑地丢出炸药。“我要随你一道上战场！”
她一说完，方瑛马上砰一声跌下椅子去了，面青唇白，吓坏了。
“您您您……您说什么？”
“别这么没前程！”方夫人笑骂。“想当年，我也跟你爹上过战场，这回你爹阵亡在此，我没措施找谁替你爹报仇，只能随你上战场，平了麓川的乱子，也就算替你爹报了仇了。”
“对！”方翠、方虹、方燕同声一气。“我们也要为爹报仇！”
依然跌坐在地上，方瑛惊呆了，好半天后，他才有气无力的招呼妻子为他服务一下。
“妻子，替我拿嗅盐来，我准备好要昏厥了！”
香坠儿失笑。“良人，放心啦，我会掩护她们的啦！”
“连你这生来没长胆子的女人也要随我上战场？”方瑛不敢置信地失声大叫，旋即猛翻白眼。“是怎样？你们以为现在是在唱杨家女将吗？娘是畲太君，我是杨六郎，坠儿是穆桂英，大妹、二妹是杨八妹、杨九妹，那小妹你又是谁？杨排风？又没见你扛过饭锅！”
转个眼再上下审察方瑞。“那你呢？四郎？五郎？照旧四郎好了，做番邦驸马总比做僧人好！”
他说得各人又笑翻了，反倒没人注意到香坠儿说的那句她会掩护她们的话。
“我才不要娶番女！”方瑞笑着抗议。
“你想做僧人？”方瑛挑着眉问。
“也不要！”
“也不要？”方瑛眯了眯眼。“那你演杨宗保好了！”
戏曲里，杨宗保是杨六郎的的儿子，也就是说……
“我更不要做你儿子！”方瑞想生气，嘴巴却一直咧开来，笑得嘴都酸了还收不回来。
“杨文广？”
“你才是孙子！”
“好吧，最后一个选择，潘仁美？”
一拳砸已往。“为什么不是寇准？”
我闪。“你没有胡子。”
再一拳。“包公？”
再闪。“你脸不够黑。”
又一脚。“周王？”
闪闪闪。“你没有那种威风凛凛。”
爽性整小我私家撞已往。“我他妈的！”同归于尽吧！
效果，话愈说愈可笑，各人惠顾着愈笑愈开心，也没确实说定这件事的结论究竟是如何。
方瑛知道，这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决的事，若只是妹妹们在厮闹，他半句话也不会说，直接把她们踢回京里去就是了，但如果是方夫人开的口，他得逐步来，先混过此时现在再说，也许时间久一点，方夫人会自己取消那种馊主意也说不定。
孰料，这件贫困还悬在这儿惹人头痛，不外两天后，另一个更出乎意料之外的人也来了。
“大姊，你怎会到这里来了？”方瑛讶异地审视方兰憔悴的神色。
“你姊夫也战死了！”方兰面无心情地说。“但婆婆不许我上战场为他报仇，所以我来找你，等你这边的仗打完，八成会跟爹一样派遣到大同镇，届时我就可以为你姊夫报仇了！”
因为婆家的尊长说话她不敢不听，但回到外家来之后，她想怎样耍赖撒刁都随她，她最大。
“天哪，杨大郎的妻子周夫人也泛起了！”方瑛呻吟。
真的要演一出杨家女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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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晟死了，征南雄师怎么办？
好吧，哥哥死了，就由弟弟来吧！
而沐昂眼见哥哥出征没打赢就得自杀谢罪，胆子早就破掉了一半，可是天子旨意下来了，他不接也不行，只好硬着头皮顶上征南将军的缺，委曲带军到金齿和敌人坚持，一看对手果真各个凶悍骠犷，跟恶狼猛虎没两样，转头再看看自己向导的卒仔，似乎一只只待宰的羔羊，硬攻已往就即是自己送食物上门去给对方吃。
不，这种稳输不赢的仗谁敢打！
于是，沐昂决议效法哥哥，天天躲在营帐里凉凉的拍蚊子，一面上报朝廷说敌人势力太庞大，五万戎马那里够，至少也得十二万戎马才气打平。这就是他光在那里看风物不开打的理由，既然有理由，朝廷就不能要他自杀谢罪，他也就可以灼烁正大的任由思任攻城掠地，屠杀大明黎民。
横竖死的又不是他的亲人。
幸好方瑛不用亲眼望见那种窝囊形势，否则非气得跳脚不行，因为他是新任的都指挥同知，是菜鸟，跟了去也是碍事，因此被留在昆明驻守，而他也乐得悠哉悠哉的过他自己的日子。
因为他还没准备好。
另外，他也得先问个清楚，方瑞这小子在京里头好好的不待，为何要自己要求改派遣到他身边来？
“你想如何？”
“我想亲自上战场！”
“就怕是这种回覆。”方瑛喃喃道，又开始头痛了——之前是右边头痛，现在是左边头痛。“你也想要替爹报仇吗？有我不就行了！”
“不，我是想象年迈跟在爹身边一样的跟在年迈身边。”方瑞低低道。
方瑛马上明确了，他拍拍弟弟的肩。“但娘呢？娘怎么说？”
“娘说我已经长大，是男子了，男子就该自己决议自己的事。”
“既是如此，好吧，我会让你跟在我身边，但你必须允许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许违背我的下令，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我懂，年迈，究竟我跟在爹身边也有两年了。”
方瑛又拍拍他的肩，不再说什么了。
虽然他们差异娘，但情感可比任何兄弟都亲近，就差没穿同一条裤子，失去了父亲，方瑞畏惧又失去年迈，究竟在空泥那一场仗里，方瑞不光没了爹，也差点没了年迈。
如果没有妻子的二叔和二哥，他早就跟在父亲后面走了。
尔后，当他白昼到军营巡视，或者训练士兵时，他就会一边教育弟弟关于身在战场上应该注意的事，那种事最好是一再又一再重复的付托，直到方瑞能够不需要经由思考就直接反映出来，那么，方瑞才气够活久一点。
至于剩下的时间，他都市待在家里逗儿子，似乎闲适得很，但一过二更天，他就会偷偷溜到五西岳去。
“要去啦？”
“嗯。”
香坠儿赶忙又递了一件袍子给夫婿，昆明的夜里总是特别凉。
“照旧六叔吗？”
“不，六叔回去了，换四叔。”
“那你最好小心一点，四叔的性情不太好喔！”
要教授武功，自然是愈隐密愈好，因此笑阎罗和哭阎罗另外在五西岳租了一栋屋子住下来，除了哑阎罗给了一册刀剑谱之外，其他六阎罗都是亲自到这里来教授方瑛武功的。
而且笑阎罗也给方瑛定下了同样的规则——一生只能有一个传人。
“没问题，我给他多笑笑就行了！”
“那就不用了，”香坠儿啼笑皆非，她实在想象不出怒阎罗傻兮兮的随着方瑛笑开嘴来的容貌，说不定四叔会老羞成怒，先一拳打扁他再说。“记得不要跟四叔顶嘴就好了啦！”
“相识，那我走了……啊，对了！”方瑛又回过头来。“岳父、岳母说祭灶前要回天山，元宵后再回来。”
“知道了。”
“尚有，千万不要让那几个丫头知道咱们会武功的事喔！”
天天他要到五西岳之前，一定会付托这么一次，唯恐他不在时妹妹们来找他，香坠儿一个不小心就脱口说出去了。
“为什么？”
“那还用问，要是让她们知道我们会武功，看着好了，她们一定会像水蛭一样缠死你，非要你教她们不行！”
“不行教她们吗？”香坠儿困惑地问。
“你想让她们更像男子婆，未来嫁不出去吗？”方瑛反问。
香坠儿窒了一下。“那……嫁了之后就可以吗？”
方瑛冷哼三声。“若是她们使用武功把她们的老公揍得满头小笼包，要男子跪在地上向女人克服称臣，甚至‘教训’公公、婆婆一顿，让公公、婆婆不敢再多管她们的闲事，你认真？”
香坠儿惊喘。“不……不会吧？”
方瑛斜睨着她。“你敢保证？”
谁敢，那四姊妹光会耍刀弄剑就够凶悍了，要是会武功……
不敢想象！
“那就……算了，我不会让她们知道的。”
不外，他们又能瞒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