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订婚湖北(1/1)
为了堵绳云凤的嘴,和减轻二伯二外家的肩负,常清波提着篮子去挖野菜。没想到绳云凤也见样学样,也提着篮子跟他去挖。她哪是挖菜?是恳切跟清波过不去。见到好的野菜她去抢,遇到野菜多的地方,他又独霸着不让清波挖;回来她又状告清波挖的少,都是她挖的。总之,她生尽千方百计给他找事、戳事和恶心他,似乎他越欠好过,她的心里才越舒服些。
一天晚上,大队部放影戏,二娘带着云凤和清波一起去看影戏。回来的路上,途经一家菜园子;月光下,只见园内一畦一畦的葱,长得茂堂堂的。云凤止不住跳进园子,“呵哧呵哧”拔了一抱子葱夹在腋下,边吃边往家走。
第二天早上起床,常清波发现院内砖墙上放的葱,上面许多几何屎,于是叫着:“云凤姐,昨晚的葱吃着香不香?你看上边这屎!”绳云凤袄扣都没顾得扣往外跑,一看那葱上的屎,恶心地“哇一一哇一一”干吐起来。再一看袄上,也弄了许多几何屎。清波一时拍手叫起来:“得!得!”二娘望见,照云凤额上捣一指头,骂道:“馋死你个死奶的,望见人家的葱没命了!”
常清波看惊动了大人,忏悔不应取笑,见云凤脱袄,讨好地上前资助拉袖子。谁知,正没窟窿犯蛆的云凤,碰上了卖藕的,竟一脚向清波踢来。绳云凤早就想找茬,把常清波撵走,不能让他白吃她家饭。她以为这是个时机,一定得抓住不放,于是边打边骂常清波道:“滚你娘的远远的,你是哪儿的野娃儿,谁叫你管我的闲事!”
二娘见云凤不讲理,骂道:“你真狗咬屙屎的,不是人敬的工具!人家盛情帮你,怕你沾手上屎,你踢人家干啥?你敢骂他娘,我嘴给你撕撕!”云凤哪听这些?绝不示弱地上前,撵着踢清波,并叫着:“你滚开,你别住俺家!”二娘看云凤越说越不像话,气的拿了个笤帚疙瘩打云凤。二娘打云凤,云凤踢清波;并口口声声叫唤着着:“你滚开,你别住俺家吃俺喝俺!”气的二娘叫着绳义川说:“你去撵上她,把她的死嘴撕到脑后,看他还胡扯!吃你喝你的了?”
绳义川被绳云凤骂的真脸短半截,心想看这算咋说的,像大人交待过一样撵人家父子走。可还没动手,只见常德明掂了个木匠三尺杆出来,追打清波;清波拔腿就跑,想爹爹也真糊涂了,这能怨我吗?
爹爹不外是做做样子,哄哄绳云凤,撵跑常清波后,给云凤讨好说:“适才没撵上他,撵上他我这一杆子下去,腿给他打瘸,看他以后还嘴痒不!”谁知绳云凤连爹爹也不放在眼里,竟朝他骂道:“你也滚开,你们是一个潭涡里的鳖,你也别住俺家!”这时,绳义川才真火了,上去抓住云凤,脱了鞋子就打。绳义川打的狠,云凤骂得凶,竟骂清波父子再住她家不要脸;到底也没治服绳云凤,倒是绳义川没劲儿停下手来。
常德明在山坡上找到伍肚子六气的清波,清波眼里含泪,第一次向爹爹诉说了云凤平时对他的欺压。常德明半天没说话,最后只是劝儿子说:“只要你二伯二娘对你好,好歹先有口饭吃再说。”
绳义川原来娶过一个妻子,因完婚几年没有有身,便以为妻子不会生育,硬是把女人打跑了。这个妻子叫翠花,原来是闽营槽坊大田主常瑾福三姨太的使唤丫头,因与一个姓石的相公私通,被常瑾福撵出了家门,翠花爹差点把翠花正法,把她嫁给了后田庄的田老二;翠花看不上田老二,绳义川即是算是从田老二手里把翠花蛊惑过来的,他想翠花已有了一个女儿,肯定会给他再生一个儿子。谁知又几年已往,翠花的肚子却毫无消息,绳义川这才知道怨自己而不怨女人。
常德明的到来,绳义川有了一个想法,又欠好给妻子张口,这天,几个**子跑进屋乱啄,他赶着**子骂:“就不会到外边吃个野食儿,光会屋里求!”翠花听丈夫话里有话,接道:“吃野食不是怕你打她嘛。”绳义川知道妻子听明确了,接道:“只要能下俩蛋,我打它干啥?”灯号接上了,翠花就下着了常德明的米。常德明原来一人就在窑活屋住,绳义川也有意给他俩留空子,通常几天不在家。谁知绳云凤人小心不小,看翠花看的严,只要翠花夜里悄悄一起床外出,云凤连忙就醒来叫她,简直把翠花烦死了,可又没有措施女儿。
翠花想,女儿之所以赶父子俩走,也许有怕自己和常德明有染这个意思,就心生一计,想给常德明对个亲戚,给两个孩子文定;她知道女儿的性情,总想人家是外人,文定后就会想着是一家了。常清波不知道二伯二娘是怎么商量的,只听二娘给爹爹说:“这妮儿我知道,只要这婚给小波定好,立马就变样儿!”还听二娘给云凤交待说:“这订了婚,你以后就是人家的人了,以后可得对人家好点儿;要是对人家欠好,长大人家不要你,叫你在家一辈子扎老妮儿坟,知道不?”只听云凤红着脸,羞怯道:“我啥都知道啊!”
晚上睡觉时,爹爹抑制不住心田的激动,给他说与云凤文定的事,清波不解问爹爹:“啥叫文定?”爹爹说:“就是这晚儿定着,长大你俩一家。”清波立时反感说:“我不跟她一家,望见她我就恶心!”爹爹训斥说:“你小小孩子懂个啥?这晚儿是大人说了算,没你说的话;你二伯二娘人多好,往哪儿找这样的好人家!再说你扳指头算算,咱村你这样大的孩子,谁文定了?二十多二三十当光身汉的多的是。你这么大婚姻透了,说明咱命好,没坏良心!”清波使气说:“横竖我不跟她一家!”
果真这之后,云凤对清波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走哪儿,云凤叫清波一块儿,用饭给清波拣大腕,捞稠的;就连清波做错了事爹爹品评,云凤心里也不是味儿,扑面为清波辩护:常让清波感应尴尬尴尬,讨嫌厌恶。
常清波的故事讲完了,常清建叹道:“看来,人家一家对你照旧有恩呀!”常清波说:“我总觉着这是两码事,膏泽是膏泽,婚姻是婚姻;膏泽靠酬金,婚姻靠恋爱,不能混为一谈。我先看看学上个啥样再说;要是真能考上高中上大学,想她绳云凤跟我也没啥意思。”常清建说:“谁知道这学能不能上成呢,现在光让写大批判,老师也欠好好教;咋会又把尤国华也撵了!”常清波叹道:“要害就在这里。”二人说着话,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半夜里,二人突然被冰凉的雨点惊醒,就听见雷动闪电,雨声呼呼。“快跑!”同学们卷起铺盖就往寝室跑,那雨已像瓢泼似地倾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