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1/2)
赫连瑶华随手翻弄桌上书籍,没有笃志阅读的**。“今夜,你把她带离府去,先住客栈,明早,送她出城,去西京别院安置。”
把白绮绣留在这里太危险。
他无法确保时时都能适时抢救她,今日他只要再晚些到,她免不了会尝到一顿皮肉痛。
最好的措施即是送她往清静之处,不与陆宝珠起冲突——所谓冲突,纯属片面。陆宝珠挟带仕宦儿孙的傲性,欺压无依婢女,而她,只唾面自干,不是性情怯弱,他清楚,他的绮绣不是软弱绵糖,她不想惹是生非,以为咬牙熬过了别人的为难便能息事宁人,但她似乎不懂,世上有些人,会在你退让一步时,得寸进尺再逼向前,非得要你退无可退,至死方休。
她荏弱跪地,面颊印有清楚掌痕的容貌,念兹在兹,他那时险些失控震怒,吼着叫陆宝珠滚出去——他的自制力告诉他,陆宝珠的门第,不值得他因白绮绣而开罪她身后庞大的政界利益,不值得!不值得!不值得!不值得!
他压抑下来,在岑寂用尽之前,背过身不去看白绮绣,只要再一眼,他与陆丞相交恶便会成为事实。
“这样不是摆明告诉宝珠小姐,绮绣女人的奇异?”才会急于送白绮绣出府,远离危险人物陆宝珠。
“那又怎样?”赫连瑶华岂会没考量过德松指出的重点。之前遣走白绮绣,并命副管家派给她离正厅最远的事情,逼自己不去见她,不让陆宝珠察觉她的存在,为的就是要将她掩护于战局之外,怎知她仍是被陆宝珠差人找去?!他心急抛下手边正事,赶至璇玑园,生怕迟了一步,便会永远失去她——
这种恐惧,一次就够了!
他要把她藏起来,藏在谁都不能擅动的地方。
“属下连忙去请绮绣女人收拾行李。”
“行李不用,需要什么,到时再买新的。”别铺张时间在打包衣物上头,尽早脱离,他也尽早放心。
“是。”德松第一次见到主子如此焦躁难安,甚至有些掉臂效果的任性妄为,于是,他亦不敢稍有延迟,脱离书斋,跑了婢女通铺一趟。
印象中的赫连瑶华总是神色悠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因为工于心计,他深谙情绪不外露的原理,他像只笑面虎,吃人之前,仍是挂着满脸无害微笑,鲜少像现在,轻易地,让人看透他的不安。
德松更惊讶的是,赫连瑶华竟会捍卫白绮绣,一个之于他毫无助益的女人,让他费心关注,这种情况从未曾发生过。若说赫连瑶华贪色,白绮绣委曲称得上是清秀尤物,但距离“倾城尤物”还差好大一截,无法以仙颜迷得男子神魂颠倒,更遑论白绮绣完全没有媚惑诱人的本事,她不讨好赫连瑶华,不承欢求宠,她淡然得像置身事外,也淡然得像一抹白云,不为赫连瑶华犒赏的工具而眉开眼笑,无论送至她手中的珠宝多珍稀,衣裳多高价,她的眼神不会因而变得灿亮兴奋,反倒总是赫连瑶华在宠溺她,讨她欢心。
德松不认为白绮绣听见少爷的出府部署,会开开心心接受。
果不其然,见他深夜到来而微露惊讶神情的白绮绣,听完德松简述来意,脸上浮现的,不是欣喜,不是连连应允,而是抗拒。
“我不是他豢养的女人,为何要潜藏起来?”她撇开的脸庞,仍存淡红掌印。
“少爷担忧宝珠小姐为难你。”
“我可以向宝珠小姐解释,我绝对没有野心,未曾妄想为妾,我不会更不敢同她争些什么。”
“女人的妒心,绝非三言两语能化解,你以为你的保证,宝珠小姐会信几分?”德松试图说服她。
她短暂静默,他以为她同意,便道:“工具不用收拾,人先平安脱离,之后前往西京别院,再逐项采买。”
“我不走。”白绮绣心情柔美,但坚决。
“绮绣女人——”
“我不脱离,我不走。”她又重申一遍。
她不能脱离,留在这儿,才找得出时机刺杀赫连瑶华,这才是她的目的,若被送走,即是失去了时机……她不要走。白绮绣心中告诉自己,盼愿留下的理由,只单纯为了这一个,而选择忽略心底深处浮上的另一道声音,甚至反抗它、批判它,与它互呛——
我并不是因为私心才赖着不走!不是!不是!
我没有为了赫连瑶华而留下!差池!你说的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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