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节 诱惑（2/2）

不知何时，梦蝶已经钻入木桶，捧起带着花瓣的清水，当头浇了下来，微合双目。

水气弥漫室内，缭绕不停，朦胧一片。

水气中的梦蝶似乎化身为蝴蝶，翩翩在水中。她的神色看起来，也不再麻木，而是多了一分凄迷。

她看起来是心甘情愿，可是她看起来也有幽怨。

木桶切断了萧平民的视线，这才让他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只怕梦蝶洗澡比蝴蝶还要快，萧平民急快问道：“梦蝶女人，我们谈几句好吗？”

梦蝶愣了下，素手搭在肩头，并不掩饰胸前的圆润，倒让萧平民大饱眼福。

“萧爷想怎么，就怎么。”梦蝶不经意的回覆，更是让人遐想。

萧平民终于从梦蝶的身上移开了眼光，他不是正人君子，可他也不是登徒子。

“我想问问梦蝶女人是那里人氏？”萧平民问道。

梦蝶不经意的撩着水花，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萧爷看起来一点也像个粗人，反倒像个先生。我只知道，许多男子在这个时候，已经如饥似渴的跳了下来，这个水桶就是为两小我私家设计，萧爷反面梦蝶一起沐浴，岂非是从来没有履历过这种局势？萧爷要是喜欢，亡羊补牢也是不晚。”

看到萧平民不答，梦蝶嫣然一笑，继续洗着身子，一寸寸的仔细，“梦蝶身世江南，只是年幼失去双亲，这才被妈妈抚育，自小造就梦蝶的武艺，只是希望有朝一日……”

她说的矛盾，萧平民却明确，梦蝶说的妈妈显然是个后妈，也就是常说的老鸨。

“梦蝶女人想一直这么做下去？”萧平民又问。

梦蝶如玉般的手臂终于停了下来，“我尚有此外选择？”

萧平民默然。

“实在像我这样的女人，天生就已经注定了局。”梦蝶嘴角一丝讥诮，“妈妈在我身上破费了太多的资本，虽然想要连本带利的收回来。没有今夜裴小姐的下令，梦蝶早晚也要卖身。我的处子之身虽然要卖的贵些，以后破了身，也就跌了价，遇到先生这样的人，或许还能和梦蝶说说话，浏览梦蝶的舞艺和琴技，可想必更多人想要的却是梦蝶的身子。”

水声再次响了起来，梦蝶又道：“可是等到破身后，赚钱反倒不如以前容易，不外那也是无可怎样的事情。等到梦蝶年迈色衰的时候，遇到个王侯将相，一时心好，说不定收为小妾，过此一生，若是时运不济，我想漂浮陌头也是有的。”

萧平民知道她说的没错，却没有想到梦蝶如此清醒，说起自己的下场也很清静。

转念一想，她这一生，除了造就舞艺琴技，想必也是在企图出路，可是她一个弱女子，除了指望个好了局外，又能做什么？

想到这里的萧平民几多有些黯然，这个时代，这种女人的了局实在寻常不外，就算她是如何的精彩，也是逃离不了运气。

“你们似乎可以赎身？”萧平民又问。

“虽然可以，只要你有足够的钱。”梦蝶苦笑道：“可是我们这种人虽然看起来风物无限，日进斗金，遇到有钱人家，像今日的王财神一样，一出十五两金子来斗富也是有的。只是赚的钱却进不了我们自己的口袋，梦蝶高尚些，天天也只能有一两银子花销。可是这些胭脂水粉，哪个不需要花钱去买？一个月下来，能剩下的钱财实在寥若晨星。”

萧平民听着也替她难受，知道这是老鸨控制她们的手段之一。

如果能让她们自己给自己赎身，乐坊那里尚有钱赚？

“那你赎身的价钱是几多？”萧平民又问。

“约莫要四五十两金子才好。”梦蝶淡淡道：“那样的话，梦蝶十年也攒不下，可是梦蝶恐怕挨不外十年。”

红烛一爆，‘波’的一声，空寂中有着凄凉。烛身已经满是红泪，似乎红烛自知蜡炬终有成灰的眼泪，又像是它有了情感，为人间如此女子鞠一捧殷红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