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马宣赞·西军(1/2)
河间府中,已经是一座兵城。。
这座河北西路的重镇,离雄州距离,差不多就即是雄州到涿州那么远。童贯一口吻退下来,随着他的尚有数万刘延庆所部将士。马上让河间府变得鸡飞狗走。
河北两路提举转运使,都齐集河间府,全力供应这溃败下来的雄师。军队胜利的时候纪律还好维持一些,这溃败下来,稍有一个供应不到,只怕这河间府左近,就是破损!
府城当中,随处都是戴着软笠的大宋鄜延路的西军将士,号了黎民衡宇,乱糟糟的分住各处。陌头巷尾,都是失了约束的士卒。耍钱的耍钱,躲懒的躲懒,偷了转运粮饷用的牛驴就地就放翻,割了四腿将去大嚼,只留着黎民民夫守着牲口尸体哭天喊地。
随处都听获得陕西诸路的口音:“这河北甚鸟地方,惹翻了洒家,回转陕西诸路,也比在这鸟宣帅底下快活!”
宣帅府就占了河间府知府衙署,只有这里,尚有一点秩序。高峻的胜捷军将士,布列四周,将周围看得严密,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冲撞。西军士卒经由,无不指着知府衙门痛骂:“当了一辈子兵,见仗也有频频,从来没受过这等窝囊惨败!燕云十六州,官家要,宣帅要,相公们要,俺们却是不要!”
街巷当中,一小队骑士正疾驰而过。当先骑士捧着一面青色牙旗,正是宣帅衙署的旗帜。这些骑士都是呆着洒花交脚璞头,锦袍犀带,人人都是经心挑选出来的长大男子。正是童贯童宣帅经心挑选出来的胜捷军士卒。
看着这几个胜捷军风一般的卷过,正当路上的延庆军士卒纷纷走避,在背后一个个低声咒骂:“忘了俺们西军基础,倒给没的人当狗去,且看你们如何收场!”
骂了胜捷军,自然也有人开始诉苦起他们鄜延军的统帅:“大刘相公也恁地糊涂,去了江南一趟,也忘了基础!俺们要是随着老种、小种相公同进同退,哪会吃这么大一个亏?到时候,官家怪罪下来,宣帅在汴梁有人,却是俺们大刘相公来顶缸!”
胜捷军几名骑士,蜂拥着一个三十不到的英武青年,他也是锦袍玉带,戴着一顶洒花头巾,满脸栉风沐雨之色,街边士卒诉苦之声,听了一耳朵,却则声不得,只有微微苦笑。
这人正是萧言口中的马宣赞,马扩。
这场宣和四年的战事前前后后,大宋真正奔走于辽国、女真之间的使者。并在历史当中留下深深痕迹的,可不是萧言这个冒牌货,而是这位马扩。
他同样是西军身世,军籍熙河。一门忠烈,单以他和父辈两代而言,就有一个伯父,两个叔叔,两个亲兄长战死于对西夏,对青唐诸羌的绵延战事当中。他服役于熙河军中,却以一次单人独骑,说降了青唐羌臧征扑哥部而声誉鹊起。
在与女真海上之盟的时候,他正在青州出差,得人举荐,一下就成为使者,以后卷入了大宋、辽国。女真三国值此之际的末世动荡之中。
马扩毫无疑问是盼愿克复燕云十六州的,大宋有志武士,谁不想立此大功?
在与女真会盟夹攻辽国是上,马扩大放异彩。女真首领完颜阿骨打也甚是爱重他。亲热称谓他为也力麻力。女真语中善射之人的意思。
童贯组织宣帅衙署的时候,对这等人物自然是要重用。马扩身世西军,又深知辽国女真内情。童贯就摆出一副礼贤下士,言听计从的架势。马扩也雄心勃勃,以汉马援,唐李靖而自况。
却不意他被童贯优礼之后,却成了老西军心目当中的异类。宋军白沟河战败之际,他正在辽国燕京出使,宣谕北辽朝廷速速投降。他再没想到,老西军在白沟河这场战事中甚少着力,而刘延庆这些分化出来的西军又不堪一击,十五万优势之师,竟然惨败!
童贯破胆,退到雄州再退到河间府。他从燕京赶回,耶律大石倒客客套气的将他送回了宋军战线。马扩回到河间府,就衔童贯之命四下奔走,联络西军诸位统帅,要共商出如何挽回局势的措施。西军诸路经略使,分处各地,虽然允许了来河间府一会童贯童宣帅,可是人人冷淡的样子,让马扩已经看出,老西军诸路统帅已经盘算主意,看笑话到底。横竖此次北伐,统帅是童贯而不是他们!
老种小种相公,以及他们的得力手下如姚平仲等人,对于童贯分化西军,笼络刘延庆试图以取代老种相公,建设胜捷军挖走西军精锐敢战之士,已经是深恶痛绝。西军将门百年基业,早已盘根错节,岂能让人轻易下手!
这场复燕云十六州之战事,怎么就酿成了这等容貌!汉家失却此高屋建瓴之地,百年以降,中原腹心之地一直门户大开。他是去过女真的,知道这些崛起海东的生番,到底有多强悍!如若燕云十六州不在手中,那么大宋就是要求得如当初澶渊之盟故事,亦不行得!
岂非大宋百年,真的已经垂老迈矣?要和这纠缠百余年的辽国,同始同终不成?
一路奔走,这等念头不时的泛起在马扩脑海,却赶忙又压下去,不敢深想。他奔走几日,总算将几路经略使全部见完,各人也允许五日后应宣帅之邀赶赴河间府共商未来大计,他也算完成任务,这就急遽赶回来缴令。这宣帅府赞画,他实在是干得厌了,宁愿重回军中,一刀一枪的干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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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扩正沉沉的想着自己心思,他们这一小队人马,早就来到了宣帅府衙之前。还离着府衙老远,值守军官就已经高声喝止。当先骑士一展捧着的牙旗:“马宣赞回署缴令!”
值守军官上前一丝不苟的验看了牙旗令牌,才笑道:“马宣赞,下马进去吧。宣帅才派传骑出去寻你,一骑不够,连着派了七八骑出去!却没想到宣赞这么快就回来了!几处地方,往复这么快,宣赞辛苦!”
马扩心中一紧,童贯明知道他去西军各路统帅那里联络,却急若星火的派了那么多人出去找他,正不知道前面又有什么变故发生了!岂非是女真不遵誓约,提前南下?
他一把将缰绳塞到谁人值守小军官手中:“派人通传,俺这就去见宣帅!”值守军官手一挥,早有人朝内里奔去,从门口到内厅节堂,接力也似的将消息传了进去。马扩整整身上衣衫,大步就朝内里走。
宣帅衙署,一路都是警备森严,即是如马扩身份,也一路要验看腰牌。不外他才走到府衙大门口的时候,就望见童贯身边两个心腹虞侯急急遽的奔了出来:“宣帅有令,免通传,免验看,请马宣赞节堂相见!”
马扩心中又是一紧,只是随着那两个虞侯一路进门。直到节堂之外,就望见童贯宣帅大旗在节堂之前猎猎而动,节堂之前,披甲胜捷军将士双方排开,站出老远。人人持钺按剑而立,肃杀之气,充满庭阶。似乎白沟一败,从来未曾发生过,童贯手下所领,也不是已经分崩离析,乱成一团的西军。节堂之内,照旧谁人统帅十五万精锐,官家亲送出汴梁,雄心勃勃,北上伐辽的太师宣帅童贯!
一胜景捷军军官上前,伸手出来,要马扩摘下腰间佩剑。马扩正伸手解环,就听见节堂之内一声大喝:“不要延误了!快请马宣赞上前!”
语调有若洪钟,嗡嗡作响,从节堂之内直透出来。那军官一凛,躬身一礼,就让开蹊径。马扩一颗心提得更高,童贯最讲排场,现在急切若此,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按着腰间佩剑,急步而奔上台阶。
节堂外面明间,是一个玄关,正中有白虎屏风隔挡。绕过屏风,就进了正堂。正堂之上,一个身着锦缎长衫,戴着乌纱璞头,腰系玉带的高峻男子正在堂上负手走来走去。这男子五十多岁年岁,面皮黝黑,筋骨如铁一般健硕,零零落落几根须髯,看起来说不出的离奇。一双三角眼正迎着马扩走过来的身形,精光四射。
却正是枢密使,太师,河北诸路宣抚置制使,掌大宋实际军权垂二十年的名宦童贯!
童贯目中精光闪烁,只是看着在节堂帅案之前恭谨行礼的马扩,冷冷道:“马宣赞,却没推测,你还部署了人去说降郭药师!却不知道,这场大功,是马宣赞为谁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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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好痛!”萧言惨叫一声,只是抓着自己右手胳膊,嘶嘶的抽着冷气。小哑巴正在替他手腕换药,望见萧言龇牙咧嘴的样子,只是抿着嘴唇浅浅一笑。
萧言他们,已经在雄州安置下来。杨可世给他们准备了最好的寓所。紧邻着他和王禀的官衙。外面层层叠叠都是胜捷军士卒在护卫着他们。
说是护卫,实在有一多数照旧看守。一则是郭药师来降,这个风声无论如何不能走漏出去,二则是萧言虽然又是闯营,又是片言逼得耶律大石悻悻退走,大大的在宋军将士眼前出了风头,可究竟泉源不明,他的身份,还得是宣帅署衙回来了消息才气确认!
对于郭蓉,杨可世他们自然也是加倍客套,还给郭蓉准备了另外的寓所,这个悍妞却只是摇头,非要和萧言他们住在一处,其时杨可世和王禀就对望了一眼。王禀还好,杨可世直一些,眼神里头就有点暧昧了。
萧言一副小白脸样子,岂非这个郭药师的女儿看中了他?却不知道这个萧宣赞,是怎么说服郭药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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