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闺房怜怪女耳鬓厮磨(1/2)
展鹏飞四望一眼,道:“这样说来,你竟是心有所恃,才特地现身出来的,只不知你何恃之有?”
裴宣道:“这话从两方面讲,一是我的武功不见得比玉箫兄高明,却也不见得比你低,嘿,嘿,只要不让你把刀势使足,你未必接得住我二十扇,你信不信?”他很有风度地微微一笑,不等展鹏飞回覆,又道:“在另一方面,我可能有强大的援兵,也可能尚有威胁你之道,你信不信?”
屁鹏飞不用意料,已知道他的话都通情达理。也深深感应这个对手比玉箫生难惹难缠得多了。不外他也有他的措施,那就是他过人的胆力,别说是危言吓唬,就是千军万马当前,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当下横刀厉声道:“既是如此,咱们就在武功上见个真章,多言无益,看刀……”
但见他宝刀一挥,蓝芒电射,卷扫而去。展鹏飞刀法向来威风凛凛凌厉,勇悍绝伦,这一刀自不破例。只是比起适才追杀玉箫生那一刀,却有天壤之别。原来他现在这一刀发出,一来缺乏诛暴除害的杀机,便少了一份奋掉臂身的壮烈之气。二来未知敌人深浅,刀招中含有试招的成份。有这两点差异,刀势自是远不及适才那一刀的凌厉威猛了。
西儒裴宣长笑一声,折扇刷一声打开,刷一声又合拢,一开一合,清楚利落。却又快得简直没有开合过似的。只见他挥手点出一扇,扇尖在刀身上轻轻一推,展鹏飞的宝刀歪斜尺许,一劈落空。
两人齐齐闪开数尺,眼中露出凝重之色。在展鹏飞来说,这一刀竟然被对方点中,刀势歪开,实是意料不到的一着手法。况且敌扇上的劲道柔韧无比,还把他底下三种变化手法全都封死,施展不出,所以他不得不跃开两步。
那裴宣心田的震惊却比展鹏飞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因他这一扇看似平庸,实则已是他一生功力所聚,那一股阴柔内力应当把敌人推得像风车一般疾转才对,纵然对方功深力厚,兵刃不至于脱手,身子至少也得打两三个转。然而展鹏飞刀上的劲道除了阳刚之外,还具阴柔之质,刚柔瞬间变化之际,竟把他数十年精修的内力劲道化解得无踪,因此骇然闪开两步,凝目审察敌人。
现在他们都把对方预计得很高,裴宣突然侧耳倾听了一下,眉头锁起,似乎感应有什么不妥。
展鹏飞忖道:“这个奸诈无比的魔头,可能察觉了鼠精孙小二的声息。我若不乘隙去攻杀,只怕他会溜走,日后再想遇到他落单的时机便不多了。”
这么一想,杀机蓦然大盛,大叱一声,挥刀劈攻。他使出大五行刀法,“铜山西崩”“洛钟东应”“焰舞摇红”“熔金销铁”一连四招,前两招是五行中的“金”,后两招是五行中的“火”。他见裴宣折扇上的阴柔劲道强韧无比,故此以五行中金火两行的刚锐肃杀特性,来搪塞裴宣。
这四招走的是阳刚路子,但其中又有“金”的坚锐尖锐,“火”的猛烈飞扬的划分。裴宣四招接下来,猛觉鬓边微冒热汗,宛如在洪炉中烧烤过一般,不禁又是一惊,心想:这小子功力虽是不怎样深厚,可是路数离奇,邪门得很。
心念转时,脚下已退了三步之多。展鹏飞一瞧敢情这种措施弄对了,更不迟疑,紧接着“天池洗剑”“锻石成灰”“祝融肆虐”,一招接一招攻去,其中有“金”有“火”,变化不定。
裴宣的扇法竟使不出通常的六七成威力,几招接下来,热汗滔滔而下。这是一生从所未见之事,使他又恐惧又困惑。一时不明确这怎么回事。
展鹏飞越杀越勇,威风凛凛坚凝强大,蓝电宝刀上下翻飞,直杀得裴宣退却不已。若是这样下去,不出十招,展鹏飞的威风凛凛增涨到某一点,便到达无坚不摧的境界,那时候只要那么一刀发出,便可劈倒裴宣了。
他突然感应右脚板心微微刺痛,此时他正好以右脚踏向地面,重心完全在这只脚上。
这阵刺痛显然是有纤细锋锐之物搁在地面,让他自行踏上,刺破了鞋底,直达脚板心的肌肤所致。
好个展鹏飞胆力强绝,临危不乱,膝盖一弯,全身重量完全落在膝上,向地面跪下去。
此举自然十分危险,除了裴宣的乘隙还击之外,倘使他膝头所著的地面也有暗器,那就即是自己拿膝头去喂那暗器,而且是用尽全力,绝无挽回余地。
退一步说,纵然地面没有暗器,可是以膝盖骨硬碰地面,这一下活罪也欠好受。
骨头不碎也将剧痛难当。
正当他身子一屈之际,一股冷锐劲风袭到脑后。
那西儒裴宣这一扇乃是算准一切情况变化才出的手,真是又快又毒,绝无一失。
展鹏飞回转左手,骈指向背后点去,指力激射而出之时,膝头也遇到地上,但感应膝头所触并不是坚硬的砖石,而且离地尚有数寸高,只听“喀嚓”响处,地上有人惨哼一声,原来是玉箫生的身体,正好垫在他膝盖下。
这一膝的力道强大极重之极,玉箫生一整排肋骨全都断折,口中喷出鲜血。
后面疾袭而至的裴宣被展鹏飞指力还击,急遽变化扇招,一兜一带,把指力带得歪开。
但这股指力从他面颊掠过之时,仍然可以感受到极是坚凝锐利,肌肉微微发烧。裴宣大是骇然,心想若是被这股指力戳着的话,身子上非开个血洞不行。
展鹏飞膝头借力向前蹿出,随即单足点地,刷地跃上了东首墙头。
还未站稳,只听西首墙上有人大喝道:“展鹏飞,想往那里跑?”
声音狞恶,十分耳生,竟不知此人是谁。
幸亏双方之间还隔着一个院子,是以展鹏飞迅快前跃之时,顺便转头一瞥。
眼光随处,只见一个魁梧大汉,一手握着一支狼牙棒,另一手挟住一小我私家,向院中扑下。
显然要跟踪追杀。
展鹏飞只能够瞥—眼,左脚已沾地面,提气一跃,扑过扑面一道围墙,那里却是块菜田,越过菜田,即是百数十间高矮巨细纷歧的村舍衡宇。
他右脚只能以趾尖探地,发力全靠左脚,但仍然奔得飞快,一下子穿过了菜圃,来到了杂乱的村舍巷道内。
在这七零八落似阵图的村舍巷道中,追兵不易一下子找到。
是以展鹏飞心情稍放,转过一条窄巷,突然见到十余步外一间屋前的水井边,有个女孩靠在井栏边,笑眯眯地瞧着他。
与此同时,展鹏飞脑中猛可醒悟适才那魁梧大汉胁下所挟之人,正是鼠精孙小二。其时虽然没看清楚面目,但如今仅凭一瞥的印象追念,那人的身材是非和衣服,都可确定必是鼠精孙小二。
这就怪不得他传声一句之后,便无消息,相信是那时便被魁梧大汉擒下。
鼠精孙小二武功不弱,既是一下子就被人手到擒来,则此人武功之高,可想而知了。
他转念之际,已一拐一拐地走到水井边。
望着那女孩秀丽的面目,道:“小妹子,你怎么也来到此地?”
原来那秀丽女孩正是三岔路口茶棚指点蹊径的那一个,展鹏飞其时已知此女不是乡下无知女子,故此现下见她在此泛起,也不惊讶。
只不知她是什么泉源?对自己有没有恶意?
不外照外貌看来,她笑得那么甜,那么天真,或许没有歹意。
再说她区区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就算有歹意,也不怕她。
他也在井栏边坐下,把右脚搁在左膝上,翻过脚板瞧着,只见鞋底有一朵黝黑的梅花。
捏住这朵梅花,轻轻一拔,另一端原来是寸许长的细针。
那朵梅花即是针座,可以放在地面,针尖向上。
展鹏飞即是一脚踏中针尖,细针扎破鞋底,直刺脚板心的涌泉穴。
倘使他不是感受敏锐,应变得快,被这一针扎实了的话,非就地瘫倒地上不行。
那秀丽女孩轻啊一声,道:“这是老狼谷的梅花针,针尖上有剧毒!”
她望着展鹏飞面色,又道:“你试用食中二指按一按左胁的‘大横穴’,若是麻中带痒,就是中毒之征。”
她说得头头是道,展鹏飞不假思索,依言伸手按按穴道,果真是麻麻痒痒,与平时感受大不相同。
他心中一怔,忖道:“这支毒针虽是扎得不深,穴道之伤不重,但这剧毒侵入体内,却是难办,不知她有没有解救之法?”
这等奇妙之毒自是不容易解救,展鹏飞若不是早先亲眼得见天湖药宫的雷芷君演出过一手,打死他也不会想到问这女孩能不能救治。
现下心中有了错觉,一时没有思量到这秀丽女孩是不是药宫人,一径道:“果真有点儿麻痒之感,小妹子,你有法子解得此毒么?”
秀丽女孩甜甜笑一下,道:“你内功扎实,中毒不深,解去此毒不算难事,可是……”她沉吟起来,一面转眼四望。
展鹏飞道:“解毒既是不难,你看尚有什么此外难事?”
秀丽女孩道:“我一动手替你起出毒针,连忙要敷药解毒,这时万万转动不得,最少也得躺上几个时辰,所以我们先找个稳妥地刚刚行……”
展鹏飞剑眉一皱,道:“原来如此,这果真是一宗难事。此镇住民有限,那些魔头们不久就查得出我们尚未逃离此镇,那时他们挨家逐户地搜查,我们决躲不外。”他想到厥后,双眉反而放松,神色中徐徐恢复坚贞豪爽之气。
他已因情势恶劣而越发增强了自己的斗志,秀丽女孩显然十分不解。注视着他问道:“那你怎样办?我适才是悄悄追随两人来的,一个是血八卦齐空玄,另一个是断肠府的大屠夫蒙良,看他们的消息,似乎还会有此外人继续赶来,蒙良还抓住你一个同伴,他叫鼠精孙小二,对差池?”
对方阵势果真强大,目下已有齐空玄、豪良和西儒裴宜三个能手。他一凛之下,突然记起关于孙小二的问题,照他的判断,孙小二应是突然被蒙良擒住,但这女孩的说法,那孙小二却是早就被蒙良抓住了。那么不是孙小二起义陷害,就是这女孩说谎了。
目下已来不及研究这些问题,他迅即撇开纷杳的念头,侧耳一听,便道:“小妹子,你走吧,有人追来啦。”
秀丽女孩讶道:“那你呢?”
“我?”展鹏飞洒脱地笑一下,道:“我只要有一口吻在,便须起劲一拚,好歹也杀一两个恶徒为世除害。你快点儿走。以免受我之累!”
他的激情侠气,溢于言表。那秀丽女孩眼中射出异样光线,但一闪即逝。她拉住展鹏飞的手,道:“用不着硬拚,你跟我来……”
展鹏飞跟她行走,虽是一拐一拐的,却不影响速度。那秀丽女孩拉着他在杂乱的房舍间钻来钻去,突然来到一间较量像样的屋子,两扇大门牢牢关闭。他们从侧门进去,穿过两进厅房,一路阒无人迹。最厥后到一座小小偏院内。院内摆满各式花卉,甚是幽雅。
她掀开一道深垂的房帘,拉展鹏飞进去,道:“你躲在这儿,一年半载也无妨!”
展鹏飞一看,这房内的种种部署,显示此是女性的内室。他转眼望住秀丽女孩,问道:“小妹子,这是你的卧房么?”
她笑一下,道:“那得看怎样说法了,如笼统的说,这儿也可算是我的卧房。但若是精致的说,这是明间,尚有里间。我可不在这明间睡觉……”
说着话时,她一面拖着他走过一道软帘,那里又是一个房间,宽大的床上,两个巨如幼童的布制娃娃,躺得四平八稳,展鹏飞见了,不觉微微一笑。这个秀丽女孩虽是智慧伶俐,泉源离奇,但终究尚是孩子,还要布娃娃陪她睡觉。
他转念之际,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和两个娃娃躺在一起,枕头和被褥上,传来阵阵幽淡香气。
那两个布娃娃手工精致,面目描绘得清晰可爱,看上去有点儿眼熟,展鹏飞凝思一想,突然大悟,敢情两个娃娃的面目眉宇极肖似那秀丽女孩,他不禁笑一下,伸脱手去摸其中一个娃娃的面庞。
他的手刚要遇到娃娃之时,忽听一个阴森森的口音喝道:“不许碰他们,妄动者死!”
展鹏飞吃一惊,停手回眸一望,只见床前只有那秀丽女孩,她的样子变得凶恶离奇,神色奇异。加上这股森厉的叱声,使人无法从她身上找到一丝天真。
她的神情使展鹏飞又吃一惊,呐呐道:“这话是你讲的?”
他实在有点儿不相信那股恐怖可憎的声音,竟是出于一个十二三岁的漂亮女孩口中。
秀丽女孩见他缩回手,这才徐徐恢回复来的样子,笑了一下,道:“你骇死了,是不?”
展鹏飞颔首道:“为什么那么凶呢?这两个娃娃虽然可爱,但我没有抢走的意思呀!”
她面上又泛起凶狠的心情,露出一排白牙齿,道:“不行,那是我的,谁也不许碰!”
展鹏飞感受出她拼命掩护心爱玩具的心情,这原是孩子们的特有的情绪,又有点儿像兽类进食之时,本能地对一切靠近的生物发出咆哮,唯恐食物被攫夺。不外这秀丽女孩既非无知孩童,更不是野兽,而这种情绪却如此强烈,未免可怪。
他耸耸肩,道:“好吧,别生气,我再也不碰他们。未来有时机的话。我也找个娃娃送给你,好欠好?”
那女孩面色登时又转好了,道:“你以为我很小气,是不?”
展鹏飞既不愿否认,也未便认可,只好默然。她迟疑一下,才道:“我告诉你吧,他们一个是我爸爸,一个是我妈妈,我不许你摸我妈妈的面目!”
展鹏飞茫然瞧着她,心想:这小家伙心里八成有点儿糊涂了,怎的把娃娃看成真的怙恃看待?
那女孩又道:“从前有一个坏蛋,也像你那样,伸手摸我妈妈的面目,我说的不是床上这个妈妈,是真的妈妈,因我妈妈骂那坏人一顿,那坏人就拔剑……”
她的声音变得又凄凉,又惊惧,眼睛发直,完全陷入童稚时噩梦似的回忆中。
展鹏飞心下十分恻隐,柔声道:“小妹子,难为你还记得这些事情,别再想啦,咱们谈谈此外。”
秀丽女孩嗯一声,蓦然像从梦中惊醒一般,适才惊惧凄凉的心情又如潮水般消退无踪。
展鹏飞抬起右脚,道:“这支老狼谷的梅花针,你能治么?让它一直插在脚板心,很不舒服呢!”
她扑哧一笑,伸手抓住脚心的梅花,一下子就拔了下来,展鹏飞连忙脱掉鞋袜,等一会儿,但见她另一只手捂住鼻孔,全无取药拔毒之意,不禁皱起眉头,低头一瞧,毒针伤处,除了有少许已干了的痕迹之外,别无异状,心中悄悄凛惕,忖道:此针之毒居然无征象可见,可以称得上天下之奇毒了。
他又等了一下,实在忍不住,问道:“小妹子,你取药出来呀?”
秀丽女孩反问道:“什么药呀?”说着,掩嘴嘻嘻直笑。
展鹏飞知道上当了,连忙问道:“这么说此针没有剧毒么?”
秀丽女孩道:“如果有毒,你哪能如此自在?”
展鹏飞疑惑道:“但我大横穴上,有麻痒之感,那也是假的么?”
秀丽女孩笑个不住,道:“经上说通常足心涌泉穴受到刺激,大横穴部位必有感应,按之麻痒,却无大碍。经上的话决错不了,却不知你信是不信?啊,你的脚好臭,一定许多几何天没洗澡了,是不是?”
她嘻嘻哈哈道来,全不把作弄骗人看成一回事,末了还加上一句“脚臭”的评论,直把展鹏飞气得冒火不已。
他赶忙穿回鞋袜,以便尽快逃离此地。秀丽女孩笑得花枝乱颤,直到他下床站在地上,才收了笑声,道:“展鹏飞,你企图上哪儿去?”
展鹏飞真不想睬她,可是这样做法对一个小女孩而言,未免太有失风度了,便冷冷道:“不管什么地方,只要脱离这儿就好。”
“啊呀,你生气了,是不?”
那女孩微笑地说,心情很可爱,倘使她年岁大一点儿。单是这个心情,一定可以疑惑许多男子。
“别生气好欠好,你暂时也不利便出去,这座屋子四周都有他们的手下。”
展鹏飞起劲使自己的声音不要太过生硬,道:“我不怕。”
秀丽女孩道:“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不外你现在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心里不相信我的话,我猜得对么?”
展鹏飞认为爽性认可了还好些,便点颔首,道:“对,我不相信四面都有许多邪派的手下。”
秀丽女孩轻轻道:“这个容易,来,我证明给你看,你就晓得了。”
她又拉住展鹏飞的手,往外面走去。她年岁尚小,所以展鹏飞对于她那只白嫩软滑的手掌,倒是没有丝毫避嫌之意。
两人经由一条寂静的长廊,然后在一堵围墙下面停步。她用手势示意他禁声,侧耳而听。
展鹏飞天生在视听方面具有异禀,加上修为之功,许多内家能手也远比不上他,他这一凝思查听,纷歧会儿时光,就发现墙外果真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过了片晌,又有两三人迅快走过来。
双方先后发出鸟鸣似的哨声,不问而知这是自己人联络的讯号。
接著有人低声问道:“你们没发现可疑形迹吧?”
一个粗壮的声音应道:“没有,今儿出动的人手真不少啊……”
先前那人道:“或许各派弟兄全都出动了,看来这点子扎手得很!”
他们攀谈数语,那几小我私家就走了,无疑是继续巡逻任务。
秀丽女孩拉了展鹏飞走开十余步,才道:“我没骗你吧!”
展鹏飞没做声,使人测不透他心田中相信了没有。秀丽女孩轻轻哼一声,带他通过两重院落,又顺着一条长廊走到底,轻手轻脚地弄开一间屋子的木门。两人进去之后,又关起来。
屋子内聚集着柴草以及犁锄等物,靠街巷那里有个扁形的窗户,已经用木板封起来。
她在木板上找到偏差。让展鹏飞瞧着。
外面是一条巷道,再已往一点儿却是一块清闲,有数株大树,浓阴匝地。
秀丽女孩没说什么,但展鹏飞注意检察一下,可就发现树上浓密枝叶中藏得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他若是坚持脱离,简直无法躲过四周这些人的监视,除非是决议豁出来大干一场,只是敌众我寡,一旦被两个以上的能手如西懦裴宣之流缠上了,那就脱身不得了。展鹏飞沉思一会儿,结论是暂时避避风头也好,眼光不觉转到秀丽女孩面上。
她微笑道:“这里稳妥得很,我们只要不做声,这些人不会守得太久的。”
展鹏飞四下一看。室内光线虽稍为黯淡,可是仍然看得很清楚,如果在晚上。那就清静得多了。现下还须设法藏匿起身形,万一各邪派之人进来,才不至于连忙发现。
他指着墙边堆得高高的木料和干草,轻轻道:“我们把内里掏空,紧迫之时还可以躲一下。”
秀丽女孩微哂道:“你真的认为可以瞒过那些老江湖的眼睛么?”
展鹏飞细想一下,摇摇头,道:“你说得对,或许瞒不外他们。”
那女孩道:“既然没用,我们乐得清闲一点儿,没关系张,倘使没有其他意外,那些人不会搜查这儿的,你放心吧。”
这几句慰藉的话,展鹏飞听了很不是味道。如果她不是十二三岁的女孩,而是饱经忧患的成年人的话,他一定没有这种感受。
只见她从怀中掏出两件物事,展鹏飞看不出来那是什么工具,正在纳闷。那女孩已把其中一件弄到她耳边,原来是一个小小耳塞连着一个耳罩,她先塞住耳孔,再挂上耳套,样子很滑稽可笑,但展鹏飞却没有笑她,而且从制作精巧的手工,可以得知十分有效,戴上这副耳罩之后,纵然是震天动地的霹雳,也听不到。
他阻止她挂上另一个耳罩,问道:“这是干什么用的?这儿没有人吵你呀!”
那女孩道:“我知道等一会儿肯定有一种声音,是我最不想听的,所以先塞起耳朵……”
展鹏飞道:“那是什么声音?”
女孩道:“我奶妈叫我的声音,哈,哈,我戴上耳罩,她就没奈我何了。”
展鹏飞摇摇头,心中很不以为然,但这是她小我私家的事,实是未便置评,当下道:“你戴上耳罩以前,可不行以告诉我你的姓名?”
那女孩道:“虽然可以,我叫杨菁菁,你尚有话问没有?”
展鹏飞突然有所感受,侧耳而听。杨菁菁嘻嘻一笑,迅即戴上耳罩。接着灵活地打手势,询问展鹏飞听见什么声音,她的手势又快又明确,加上她的心情眼色简直跟说话差不多。
外面似乎有人潜进屋子,可是突然又消失了,展鹏飞摇摇手,继续侧耳查听。
突然屋门轻轻响了一声,屋内稍稍亮一下。若不是十分小心,决计看不见有人溜入来,这小我私家比泥鳅还灵活,一下子就隐藏在草堆里,展鹏飞那么锐利的眼睛,也不外望见一条黑影掠过而已,连面目衣服都没瞧清楚。
杨菁菁受惊地拉住他一只手,眼珠骨碌碌四下张望。展鹏飞拍拍她手背,微笑示意没关系,接着低声说道:“孙兄,孙小二,是我在这儿……”
草堆内簌簌一声钻出一个矮瘦男子,可不正是那天遁门的鼠精孙小二。
他满面喜色,奔到切近,正要说话,外面一声狞恶长啸传入来,啸声初起时,还远在十余丈外,晃眼已飞落屋外的院落中。
啸声乍歇,另一边约莫三四丈外,一个尖厉的声音道:“蒙兄,那孙小二没有打这边经由!”
院中的人接道:“那么他肯定潜匿在这四周,兄弟一直衔尾穷追,刚适才失去了踪影。”
他气喘之情溢于言表,又道:“齐真人,屈驾在原处守着,待我搜一搜这几个房间,尚有这边的屋子!”
齐宝玄道:“使得,你搜吧!”
屋外高处传来玄蜃头陀的声音,道:“洒家守住这一边,那小子跑不了。”
忽听西儒裴宣的声音,在院子响起来,说道:“这边有不才扼守,蒙良兄放心可也。另外尚有涂森兄和两位女人,在西北角居高监视!”
在屋子里的鼠精孙小二面色发白,这些著名的魔头们随便挑上一个,他都受不了,况且现下放肆围搜,重重监视,若想逃出,势比登天还难。
他顿了顿,道:“我孙小二今日大提要去世啦,展大爷,你不用露脸,待我自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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