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毓云动都没动，“这里是刑部大牢，你来做什么？”
“听说你让人关了进来，我好担忧，所以过来看看”
“呵？只是看看？”
“虽然，我体贴你，岂非不应来看你？”
“谢谢格格的体贴，既然只是来看看，那格格现在可以请回了。”
清微不行置信地瞪着毓云，“你赶我走？”
“牢里蚊蝇丛生，又脏又臭又乱，万一弄脏了格格我可担待不起！”
清微坚绝摇头，“我不在乎，为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你真的不饿吗？吃点饽饽好欠好？”
他照旧无动于衷，“不！我不饿，就算饿了，我也不吃。”
“为什么？是因为这是我送来的，所以你不吃，照旧他叫朱小小那野丫头给你送吃的？”
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否认。
清微有点生气，“如果你是在等那丫头的话，我劝你死心吧。那丫头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哪尚有时间来看你”
“你说自身难保？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清微回了声，“那丫头胆大包天，居然夜闯王府，想行刺王爷。幸好府里警备森严，没让她得手，否则这下追究就不得了了。”毓云听时全身一凛，“你说什么？小小行刺王爷和你？那她现在人呢？她现在人在那里？”
清微定定地看着毓云，不答反问：“你说呢？”
“你们……你们捉了她？”
“她意图行刺，能不捉吗？”
毓云整着人险些瘫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这丫头……居然胆子大到跑去成王府当刺客？她为什么跑去成王府？她没有理由跑去成王府啊？一来，她基础不知道英华和成王的关系；二来，她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鸩酒的事和成王有关，所以她基础不用跑去成王府行刺！”想到这儿，毓云镇静不少。
他摇头，“我不相信！小小不是刺客，她也没有理由去成王府行刺。”
清微咯咯笑了出来，“怎么会没有理由？理由才充实呢！第一，她父亲朱振就是在酒里下毒的凶手，五爷中毒不起后，皇上就将这件案子交给我阿玛处置惩罚，所以她自然会想刺杀阿玛，好湮灭证据；第二，英华是阿玛的门人，而英华却是为了办朱振纵女行凶案，才被人陷害栽赃，让五爷摘掉了顶戴花翎，这个陷害栽赃的人，正是朱振。现在英华已经回到京城，皇上也将这个案子交给阿玛处置惩罚。在这种情形下，你说她能不到王府来行刺吗？”
毓云听了冷笑连运，“清微，我一直以为你虽任性骄恣，却不失冰雪智慧，现在看来，是我借估你了。”
清微一愣，“小毓子，你……”
“第一，没有人会把下了毒的酒看成贡品呈给皇上，而且也没有人明知道那酒是要纳贡的还敢下毒除非他活得不耐心了。可是朱振在绍兴的官誉良好，绍兴黎民对他恋慕有加，他犯不着这么做。再说，这么做不光会替自己惹贫困，还会让绍兴南酒的名声以后一落千丈，别说是朱振了换成任何人，都不会这么做，除非……有人居心移祸给他！”
第二，小小基础不知道英华是成王的门人，而我和五爷，也是到了绍兴才知道英华贪赃枉法、收受行贿的事，办英华是五爷暂时起意，别说小小不知道，连朱振都不知道，既然不知道，试问要如何栽脏陷害？
第三，小小虽然个性生动、喜好打闹，却不是不懂事的小丫头，显着知道朱振因为她而被人冠上纵女行凶的罪名。又怎么可能在父亲被人押解进京的时候去刺杀成王，那不是在和朱振找贫困？这不是居心找死吗？所以你说的没有一个是建设的，你所说的话，我基础就不相信！”
“你……”清微瞪着流云，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上。
早闻毓云风骚儒雅、机变百出、谈锋便给，却从不知道为什么人家会这么说他，因为她所看到的毓云，是随和、与世无争的，基础和她所听闻的无法遐想在一起。
现在她终于明确，为什么朝廷内外，会对毓云有这样的形容，也终于明确，自豪如熠祺，狂放如熠乃，以致狡诈如熠禄，都对毓云礼遇有加，甚至言听计从，无怪乎乾隆要内定毓云为熠祺未来登位后的首席辅政大臣了！。
“我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朱小小现在在成王府是事实，想行刺阿玛和我也是事实。”
毓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格格，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清微顿了顿，深吸口吻说道：“我要你休了朱小小，娶我为妻！”
“不行能，如果我想娶你，我早就娶了，何须等到今天？”
毓云绝不留情的拒绝，让清微脸色一变，“为……为什么，你哪个野丫头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你宁愿要她不愿要我？论身世，我是格格，她只是个小小县令的女儿；论容貌，我自信不会比她差几多；论品行，那更是天差地别，那丫头恶名昭彰，打架生事，惹是生非，无所不来，还被绍兴人封为绍兴三宝之一而你居然……”
毓云浅浅一笑，“绍兴三宝？格格，你知道什么是绍兴三宝吗？你只知道花雕、师爷、朱小小，却从没想过为什么绍兴人会把小小看成绍兴第三宝；你仔细想想，那花雕可是绍兴名酒，是绍兴人引以为傲的镇城之宝，而师爷，更是绍兴人口舌伶俐的代表。提到酒，就想到绍兴；提到师爷，就想到绍兴，而提到朱小小，你知道绍兴人会想到什么吗？”
蓦然，一种从没泛起过的想法泛起在清微心中，“是……朱振吗？”
“没错，就是朱振！因为朱振为官清廉，随处为黎民着想，绍兴黎民在谢谢又无以回报的情况下，就把小小看成绍兴第三宝。加上那丫头素来喜好管人闲事，像个小巡捕替她父亲在绍兴城里随处巡逻查探，遇见坏人就打碎人，撞见有人被欺压她一定跳出来资助到底，外人不知道，还以为她整天随处生事，实在你们那里知道，她是在绍兴黎民的默许和资助下帮着各人吊民讨伐。所以绍兴人疼她、爱她，又感念朱振，才将她当成绍兴的宝物，这你懂吗？”
“可是朝廷里有人说朱振纵女行凶，连阿玛都……”
毓云打断她，“这些都是那些京官不懂民情，昧于良心所说出来的假话。如果你不相信，只要查查朱振脱离绍兴时，绍兴黎民做了什么事就晓得了。”
清微频频摇头，“我不相信，阿玛说她是野丫头，我也亲眼望见她打人，也差点被她打了……”
“那是因为那些人该打”
“你……你就这么喜欢她，喜欢到是非不分，连她的缺点也都不在乎了？”
“爱一小我私家，原来就是不分优缺点，如果有划分，那还叫什么爱？小小所做的一切并没有错；真要说她有什么错，那就是她不应私自动刑打人，究竟大清朝有大清朝的王法，不容许人民私自动刑。”
“我不管，你所说的这些，我都不想管！我只问你，肯不愿休了那野丫头娶我为妻？”
“办不到！”
清微做身子一震，“你、你拒绝？”
．“虽然是拒绝，因为我不能这么做，我不能对不起小小。”
“对不起她？你只想到对不起她，你为什么不想想你对得起我吗？是我先喜欢你的，是我先遇上你的，而你却……为了她不要我？我不宁愿宁愿，我不宁愿宁愿！”
清微整小我私家扑进毓云怀中，叫唤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的！”
毓云推开他，“格格，情感的事，是无法委曲的，况且我只是个不足道的光禄寺少卿，配不上也不敢攀援金枝玉叶的格格……”
“我不在乎，你知道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娶我，只要你要我，那我就心满足足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说着，她踮起脚尖，猛地堵住毓云的唇，急切地想借由唇齿的交接转达心中的爱意。
毓云别过脸，用力推开她，“格格，这是刑部大牢，请自重！
清微退却好几步．张大眼睛瞪着毓云，“你真的那么喜欢朱小小，真的不愿娶我？”
“我已经说过，情感的事无法委曲．纵使没有小小．我也不会接受你”
清微胸口一上一下猛烈地升沉着．一对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住流云．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知道朱振已经被押解赴京了吗？”
“虽然知道，从浙江走水路，兼程赶的话不外几天时间。”
“那你知道德亲王所查到的帐册已经被偷了吗？”
毓云一愣，“你说什么？”
清微冷笑继续说着：“我知道你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德亲王，以为他一定会替你和朱振洗脱罪名，是吗？告诉你，你错了！德亲王或许有这能耐替你和朱振洗脱罪名，但那也必须是在有凭有据的前提下。如今证据既毁，朱振又坦承纵女行凶不讳，加上我这个证人，你想，届时刑部开堂会审，刑部这些大老爷们会听谁的话、定谁的罪？”
“你！”
“我还要提醒你一件事，朱小小现在就在成王府里，一旦朱振被治罪，她还能活下去吗？”
闻言，毓云险些为之气结，“清微，你……”
清微瞅住毓云，看着他俊美无双的脸庞，“只要你肯休了那丫头娶我，什么事我都可以允许你。这是我所能做的最后让步，肯不愿、愿不愿意，就看你自己了”
清微站起身收拾着毓云压根儿没动过的饽饽和**，“我走了，如果你改变心意的话，请这里的笔帖式告诉我，我在家里等你消息。”
说完清微提起锦盒往签押房外走，才刚走到门口，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说道：“你行动最好快一点，因为你拖得越久，那野丫头吃的苦就越多，而我可不知道她是不是能撑到你平安从刑部大牢出去！”清微微微一笑，飘然踏出签押房。
这时，毓云那好听的声音冷冷地从签押房里传来。
“我允许你！只要你放了小小和她父亲，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允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