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1/2）

沈眉庄又怎会让甄嬛一人身处逆境，她自请为甄嬛伴奏，安氏与甄嬛、沈眉庄交好，愿清唱为甄嬛助兴。

歌舞漫漫，衣袋翩飞，纤腰玉带舞天纱。

想不到甄嬛的舞跳得这么好，她倒是藏拙了。淑伊尔哈悄悄坐着，厅中的舞蹈不能引起她几多共识，杨老师的孔雀舞倒能让她交好几句来着。

舞中，沈眉庄恶心泛呕，琴声不能继续，甄嬛一时无措，大门外传出一声清越的笛声，却原来是十七王爷相奏。

他们两人配合默契，眼神交流间，淑伊尔哈似看到十七王爷眸中闪动的流光，她不由悄悄心惊。

低头，她越来越想见到自家两个儿子了。

华妃后借酒醉，满面愁容道：“见甄朱紫惊鸿一舞，一时触动情肠才有所失仪。臣妾闲来翻阅诗书，见有唐玄宗梅妃楼东赋一篇，读来出动惊心，《惊鸿舞》出自梅妃，为得宠时所舞，楼东赋则写于幽闭上阳宫之时，今日见《惊鸿舞》而思楼东赋，臣妾为梅妃伤感不已。”华妃在诗书上素有贤明，此时借此诉说克日被胤禛冷落的凄凉，想博得胤禛的痛惜。

她目中含泪，姣好的面容凄楚感伤，说话时似有哽咽之声：“君情缱绻。深叙绸缪。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亡休……思旧欢之莫得，想梦著乎朦胧。度花朝与月夕，羞懒对乎东风。欲相如之奏赋，奈世才之不工。属愁吟之未尽，已响动乎疏钟。空长叹而掩袂，犹豫步于楼东。”泪水潸然落下。

当夜，胤禛在年氏处歇下。

淑伊尔哈徐徐踱步，红妆搀扶着她的手臂，她浅浅而吟：“　玉鉴尘生，凤奁香珍。懒蝉鬓之巧梳，闲缕衣之轻练。苦寥寂于蕙宫，但凝思乎兰殿。信标落之梅花，隔长门而不见。况乃花心飏恨，柳眼弄愁。暖风习习，春鸟啾啾。楼上黄昏兮，听风吹而回首；碧云日暮兮，对素月而凝眸。温泉不到，忆拾翠之旧游；长门深闭，嗟青鸾之信修。

忆昔太液清波，水光荡浮，笙歌赏宴，陪从宸旒。奏舞鸾之妙曲，乘益鸟之仙舟。君情缱绻。深叙绸缪。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亡休。

怎样嫉色庸庸，妒气冲冲。夺我之爱幸，斥我乎幽宫。思旧欢之莫得，想梦著乎朦胧。度花朝与月夕，羞懒对乎东风。欲相如之奏赋，奈世才之不工。属愁吟之未尽，已响动乎疏钟。空长叹而掩袂，犹豫步于楼东。”这是楼东赋全诗，年氏在殿上并没有背全。

红妆叹道：“格格怎忽起兴致吟起诗来，这诗怪伤感的。”

淑伊尔哈哈哈一笑：“下次不吟了，只不外感受咱们的处境和梅妃相似而已。”

“呸呸呸，格格瞎说什么呀，格格尚有两个阿哥，可不能妙想天开。”

淑伊尔哈头脑转回来，以为自己和梅妃的情景相差许多，而且她也不是自怨自艾之人，人还得向前看不是。

“君恩如流水，希望孩子们能掌握好自己吧。”

红妆想到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两个阿哥却是同样的聪颖，噗嗤笑道：“放心吧，格格，阿哥们的福气可厚着呢。”

回到屋子天色已晚，弘暅被奶娘抱去睡了。

淑伊尔哈对红妆说道：“你的医术已有所成，今日的惠朱紫的反映着实希奇的紧。”不像是有身的现象。

中医考究察言观色，红妆道：“格格别管这事了，宫中的水原来就浑，格格只要清廉自身便好。”言下之意，沈眉庄的肚子是有问题的。

淑伊尔哈捧起茶盏，轻啜一口：“这几日我就称病吧，你调些药，把我的气色弄得差点。”

“是。”

淑伊尔哈称病，谢绝见客。

在深宅大院怎能不知外间世事，淑伊尔哈虽称病，外面的消息可挡不住她一颗沸腾的八卦之心。

自从知道沈眉庄假有身之事，淑伊尔哈就预测她的好日子不长了，可怜了这么一个剔透的女子，就因为焦虑有身，中了他人设下的圈套。

不日，小敏子来报，沈眉庄的侍婢捧着沾血的衣裤被雍正撞了个正着，给沈眉庄诊脉的太医刘畚逃逸，沈眉庄被盛怒中的雍正禁足剥夺封号。

淑伊尔哈亲亲熟睡中弘暅肉嘟嘟的小脸，叹息。深宫女人最期盼的不外子嗣一说，有了子嗣，下半生便算是有了依靠，寥寂宫廷可不是白瞎的，君不见一个个全是失常老女人。

七夕佳节，牛郎织女在鹊桥相会，

淑伊尔哈早早哄着弘暅睡去，自己在灯下捧着地理志寓目。红妆轻悄悄的为淑伊尔哈披上一件灰白色的狐毛披肩，然后拿着剪子把灯芯挑得亮了一点。

外头的歌舞昇平与这个静谧的小院子似乎在两个世界。

散宴后，仆从们举着灯笼照亮回廊小道，胤禛健步如飞，后面的苏培盛跟的很痛苦。

来圆明园本是为了淑伊尔哈，一个多月才相见，实非他之所愿，大巨细小总有事情阻着他前去探望淑伊尔哈的脚步。尚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怕，堂堂雍正帝竟然会畏惧去见自己妃嫔！可是，他的心告诉他，他怕，很是怕。难怪有人说近乡情怯，虽不中亦不远矣。

胤禛没让苏培盛通报，大跨步就进了内室，灯下看书的尤物让他魂牵梦萦，他的手不行抑制的哆嗦起来，身体先意志而动，当反映过来时已是将女子牢牢扣在了自己心口之处，身体契合，似乎他们合该如此。

手中的书突然掉落，淑伊尔哈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只有相互的呼气声。

烛芯跳动，发出细微的开爆声。胤禛打破默然沉静：“怎么病了？”淑伊尔哈突然称病让他担忧，密探来报这两天淑伊尔哈卧床不起，脸色也很难看。胤禛就着灯光，看不清淑伊尔哈的脸色，只以为手中揉搓时淑伊尔哈腰间的软肉似乎变少了。

淑伊尔哈把额前的一缕乌发绾到耳后，微微蹙眉：“可能是天儿太热了，又不能多吃冰，臣妾的身体吃不用吧。”

后又说道：“皇上怎么今儿过来，今日七夕，皇上应和皇后同过的。”

胤禛抬手抚上淑伊尔哈蹙着的眉，自从淑伊尔哈成了他的心头肉，尔后每年的七夕他都是在淑伊尔哈的陪同下渡过的。他心里是希望淑伊尔哈同他过这个节日，其他人在他看来都是多余，只不外这般的小女儿情节他个大男子开不了口，而且他不惯说情话，只能装作不以为然的说道：“又不是什么大节日，做什么牵扯上皇后。”

淑伊尔哈也不多言，岔开话题，打趣道：“皇上又多添了许多尤物，后宫定然四海昇平。”

胤禛身体一僵，才道：“不外是允许朱紫之流，多是皇后华妃选拔。”

“哦？”淑伊尔哈斜睨了一眼，眼波流转间有些淘气有些狡黠，“臣妾可是听说了甄朱紫的泉源，她的名字能得皇上青眼，真是好福气。皇上端的是好艳福。”

胤禛忍不住想要摸自己鼻子。

“皇上，臣妾病体未愈，恐怕不能侍奉皇上。”淑伊尔哈说着就要赶人了。

胤禛察觉到淑伊尔哈的情绪差池，哄道：“你在生气，嫉妒了？”马上涌上股喜悦，淑伊尔哈这可是第一回体现对于他的嫔妾的不满。

淑伊尔哈撑开男子紧靠的胸膛：“臣妾才不是嫉妒，臣妾只是想问一问伟大的天子陛下，为什么自来圆明园都不来探望臣妾母子，弘暕才一点大，没有阿玛在身边指导怎么行？万一、万一，他忘了你怎么办？”声音中似有哽咽，胤禛听得心口发疼。

胤禛把埋在他胸口的女子牢牢圈住，不住摇晃，就像怀中是个不懂事的娃娃，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能摇晃着轻哄着。

淑伊尔哈跳出胤禛的怀抱，从床头抽屉中拿出一串碧玉佛珠，上头精致镌刻着十八罗汉，栩栩如生，即是如胤禛心内都啧啧称奇。

“这是臣妾亲手雕琢而成的佛珠，日日在佛前祝祷，祈盼陛下福寿康健，事事顺心如意。”淑伊尔哈看着胤禛，眼波中似有无限深情，“佛说：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臣妾愿用今生500次的回眸换得下一世的一次擦肩而过。”

胤禛赫然怔住，心中有一股急流似乎要破体而出，他只听自己的声音没有一丝升沉的说道：“给朕戴上。”

女人是天生的演员，况且浸淫多年后宅之争中的淑伊尔哈，淑伊尔哈知道今晚雍正一定会到她这里，多年相处，雍正的心思她几多照旧相识一点的，在虎口下营生活，知己知彼才气攻无不克。适当的体现身为女人面临情敌的醋意，借儿子表达自己的不舍之情，都是让胤禛不要忘记尚有一个富察氏在圆明园中等着他。

胤禛蓦然握住淑伊尔哈帮他戴上佛珠后准备抽离的柔荑，用力将女子揉进自己心窝，两人相拥无言着徐徐睡去。

七夕之夜，又有几多人望天而不眠。

淑伊尔哈睡过午觉起来，身体犯懒，精神旺盛的弘暅早就在院子中荡起秋千来，身边的嬷嬷侍婢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小敏子从外面回来，对着红妆耳语了几句，淑伊尔哈看他们二人神色有异，便问道：“这是怎么了？看你满头大汗的，红妆，去拿个冷帕子给小敏子敷敷，可别过了暑气。”

“仆从谢娘娘。”小敏子也不客套，乐颠颠的接过帕子擦汗，嘴里笑道：“皇上下令，甄朱紫禁足。”

甄嬛不是挺受宠的吗，怎么突然有禁足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