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1/2）

窗外似乎有点吵嚷，林伊兰没注意，将钱袋推至管家眼前。

幸亏在军中挑战戴纳的时候赢了一大笔，否则很难抹平赤龙牙的帐目。

轰然一声撞响传入耳际，似乎在拆什么重物。听出偏向，林伊兰心一沉，随着消息冲进了三楼止境的房间。

这是整个公爵府阳光最好的房间，十多年未曾使用，依然保持着原状，锁着她七岁以前最优美的回忆。绿色的帷幔掩住落地长窗，四壁嵌着精致的名画，明亮的空间中摆放着林林总总的石膏像，壁边整齐堆叠着成摞的油画，画架上尚有半幅尚未完成的风物，是已逝公爵夫人最后的作品。

“怎么回事！”

漂亮的绿眼睛燃着怒火，扫过倒在地上奠使像，又环视整个房间。

一切已经面目一新，纯白的雕塑被粗暴的推倒，摔成了无数碎片，忙碌的西崽卷起画布，拆卸画架，似乎要拆掉整个房间。

凌厉的威风凛凛令管事忍不住退却，弯腰回禀。“对不起伊兰小姐，林晰少爷要一个房间训练击剑，爵爷许可了。”

林伊兰的心突然压上了一方巨石，酷寒而极重。“父亲亲口允许？”

“是。”第一次见温和的小姐生机，管事不安的搓手。“爵爷说林晰少爷的要求应当只管满足，同意了改建。”

拾起一枚掉落的画笔，残存的颜料凝固在笔尖，十几年已往，仍生存着母亲钟爱的鲜绿。剥掉壁纸后的墙壁斑驳难看，揭起地毯的灰尘呛人窒息，雅致的房间转眼变得酷寒貌寝。

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消失了，父亲的处罚永远直接而有效，轻易的将她所爱、所在意的一一剔去。家早已成为酷寒的囚牢，她竟然还理想能在疲倦时暂憩。

“伊兰。”老太婆牢牢搂住她，含泪的眼眸明确而雄。

过了良久，林伊兰终于能启齿。“对不起嬷嬷，我想起军队有些事要处置惩罚，必须马上回去。”轻轻拉开老人的手，她笑了一下，“我去收拾工具了。”

老太婆担忧的望着她。

“我没事。”林伊兰吻了吻嬷嬷的颊，却再觉不出温度。“真的，过几天就好了。”

一只野鸭在湖面上不停的游。

不知什么缘故未曾飞去南方，停在了休瓦过冬，很是疲劳却不停的划水，白色的冰层越来越厚，不停在湖面扩展，最终将耗尽体力的野鸭冻在了湖边。

林伊兰一直悄悄的看。

不知看了多久，最终踩近湖岸敲破冰面，将昏厥的野鸭抱出来。毛茸茸的小脑壳耷在怀里，羽毛湿润而酷寒，她有点茫然，不知该怎样处置。

“你在做什么？”

降低的声音有点熟悉，她望着不知何时泛起在身畔的男子，没有回覆。对方探了一下她的手，连忙皱起了眉。

阴暗缭乱的街巷，随处可见的弃物，熟悉的矮屋。

男子放下她滇箱，从屋外的柴堆拎进几块粗壮的木头，很快壁炉里有了火，熊熊的火苗驱走了一室冷气，他又在火上煮了些工具，室内有了一股甜香。

“脱掉外衣。”

冻僵的手指不太听话，探索了半天都无法解开，他替她脱下了被雪水浸湿的大衣，才发现连里衣都浸透了，不知在雪中呆了多久，索性一并脱下，只余贴身的衬衣，用厚毯将整小我私家包起来。

林伊兰这时才觉出冷，无法抑制的发抖，牙齿咯咯直响。一杯热气腾腾的饮料递到眼前。“喝了它，热可可兑酒，你会好过一点。”

脱掉湿透的靴子，他试探的触碰纤细的脚。

“有感受吗？”

林伊兰摇了摇头。

他捏了几个雪团，用酷寒的雪擦脚，没过多久，麻木的脚似乎被无数针刺般痛，他按住又擦了一阵才铺开，略略松了口吻。

“你在室外呆得太久了，休瓦的严寒可不是小事。”

热可可十分香甜，她一点点咽下去，身体从里到外暖起来，终于止住能启齿说话。“谢谢。”

男子倚着壁炉望着她，淡淡的话语带着微责。“怎么总让自己这么狼狈。”

这样关切的话竟然是由敌人说出，滑稽而庞杂的现实让林伊兰忍不住笑起来，她笑得那样厉害，险些难以停止，他没有在意，俯身加了一块木料，又替她把厚毯拉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