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女儿香的气息(1/2)
第二十章 女儿香的气息
蓦然间,他犹如遭到了什么袭击,身子一震,脚步便停顿下来,他仰起头,鼻息颌动着,似乎在寻找一种久违了的气息,寻找一种生疏而熟知的气息……这种气息使他的影象之门突然间裂开一条缝,往事从这条缝里冲了出来……或者说,他的影象之门永远没有关闭,永远在为一段往事敞开着,为一位女人敞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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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维多利亚女王,统治着这个岛屿的一个春天,半山鹭岛上的木棉花盛开了,层层叠叠,不蔓不攀的花朵释放出火红的颜色,将整个半山鹭岛映得火红一片。
掩映在花红深处的这栋三层洋楼,是维多利亚时期新古典主义的修建,修建在半山腰上,白色的楼墙,深咖啡色的门窗和房顶,被四周的木棉蜂拥其中,楼的尖顶伸向天空,在火红的木棉花中,显得神秘而肃穆。
翠绿的英国常青藤,从半山的岩石和石阶倾泻而下,宛如绿色长龙一泻千里飞跃而下。
这奔涌的翠绿,匍匐于火红的木棉之下,使木棉花显出惊人的傲岸和妖艳,那栋洋楼也更显飘逸。
三十五年前,半山洋楼是英国人栖身的地方,由于那场瘟疫,把栖身在这里的皇亲贵族的英国人吓跑了,把刚苦心修建起来的维多利亚洋楼,以最低的价钱卖给了邓知恩的父亲,然后英国皇族们声势赫赫地回英国去了。邓知恩的父亲去世后,他在这里一住就是三十五年。
下午的阳光,从木棉花的树梢上滑下,向海岸退去,阳光使维多利亚港湾似乎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金光闪闪的海浪拍打着海岸,潮水涌来又退去,像时间一样有序而永恒地重复着。
邓知恩从自家的洋楼里走出来,走在花岗石铺就的山道上,他手上那条褐色龙头手杖,轻轻所在击着花岗石路面。
他的步履是缓慢的,在履历那场瘟疫之后的三十五个春秋的耗蚀,他的身体似乎有些过早地衰退了,而且每隔几年就要复发一次的瘟疫后遗症,使他经常处于病痛的折磨中不行自拔。
这一天,他背影着徐徐消退的阳光,一阵风迎面吹来,他呼吸着湿润且杂味纷呈的空气,他对这种恒久地氤氲于维多利亚海岛的湿润空气,已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可是蓦然间,他犹如遭到了什么袭击,身子一震,脚步便停顿下来,他仰起头,鼻息颌动着,勉力地寻找一种久违了的气息,寻找一种生疏而熟知的气息……他蓦然转头,望着阳光下苍翠的常青藤,他的眼光游弋着……疑惑的眼光划过洋楼的房顶,滑向远处的山顶揽车……他断定自己适才是真切地闻到了那种久违的、熟悉的气息,可是这种气息到底从那里来?他寻觅的眼光停顿下来,久久地注视着远方。这种气息使他的影象之门突然间裂开一条缝,往事从这条缝里冲了出来……或者说,他的影象之门永远没有关闭,永远在为一段往事敞开着,为一位女人敞开着……
他呆怔在那里,他仍然痴迷地寻找和呼吸着稍纵即失,却又萦绕鼻息的气息——那是唤起他生命苏醒的气息——那是令他几十年后仍然魂牵梦萦的女儿香。
因为这种气息一直盘旋在他的生命之中,他无法忘记,他永久忖量,事隔三十几年,当他真切地再次闻到时,他满身都为此起来,他生掷中的影象全部被唤起,那种香味徐徐幻化成一个少女的容貌——她带着满身的女儿香气,婷婷盈盈地站在他的眼前——她就是阿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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