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腾渊 (六 下)(1/2)
当所有明面上和暗地里的生意业务、约定都举行的差不多时,程名振的婚期也就邻近了。他现在于巨鹿泽中的声望已经直追大当家张金称,而杜疤瘌父女二人原来的实力就很是庞大。所以认真企图准备婚礼的人都不敢怠慢,一干酒水菜肴全拣上好的采办。为了不让好兄弟难看,王二毛还特地跑了距离巨鹿泽最近的襄国郡治所龙冈城一趟,趁天黑“请回”来十几名大厨,付托他们务必拿出满身解数,否则非但领不到人为,甚至连回家的希望都不会给!
酒席之外,所有衣服、箱柜以及新人铺床的被褥、窗户门口的装饰,连同喜字、糖果点心等,都是寨主夫人柳氏资助部署的。特别是两个新人穿的若干套衣服,从外到内,从开始选推测后期做工,完全是柳氏一人在张罗。凭她以前在富朱紫家的生活履历,倒也置办的大方得体。唯一的一点瑕癖就是,杜鹃在拜天地时要穿的嫁衣在量尺寸时稍有偏差,穿在杜鹃身上略小了些。不外被幸亏现得早,赶在婚礼前一天,柳氏、莲嫂、杜鹃和周宁四人忙乎了泰半夜,最终抢在天明之前,重新缝制了一套更合体的嫁衣。
“这套小的,扔了满惋惜的,宁子拿去留着穿吧!”有了新嫁衣,莲嫂看着原来那套就以为别扭,趁着杜鹃去做妆容的时候,偷偷将其塞给了为她打下手的周宁。
周宁照旧个女人家,虽然被张金称赏给了王二毛,却还没有拜堂。连忙羞得满脸通红,接亦不是,不接亦不是,站在那里直打哆嗦。
“照旧我去处置惩罚吧,宁子,你去帮着七当家看看,别把腮红涂得太浅了!”忙碌了一整夜的柳儿见状,赶忙黑着眼圈,伸手接过作废的嫁衣。“拆了改改,未来还能给别人用。七当家身量高,泽地里的姐妹骨架谁都比不上!”
巨鹿泽内物资并不富厚,所以柳儿说得话也在理儿。周宁轻轻允许一声,低着头,如蒙大赦般去了。望着女孩子单薄的背影,莲嫂笑着摇头,“这没一点儿眼力架的丫头,幸亏遇到了七当家。嗨,如果去伺候别人,还不知道怎么被主家收拾呢!”
“她那里是伺候人的命,你没看王堂主么,都恨不得将其给供起来!”对于不是很有眼色的周宁,柳儿也不甚喜欢。总以为这小丫头走路的样子就像只猫,似乎随时都准备藏进阴影里。但王二毛最近战功颇著,周宁与他的亲事已经无人能阻止,而且徐徐提上了日程。所以,看在王二毛的份上,大伙也不能太难为了小丫头。究竟嫁给王二毛后,她的身份连忙会酿成堂主夫人,不能随便当做普通丫鬟看待。
两个履历过婚姻的女人相视而笑,掉臂身份的差距,坐下来逐步谈天期待天亮。凭证巨鹿泽四周民间的规则,婚礼是要举行一整天的。就在太阳刚出来的那瞬间,新郎要骑着高头大马,将新娘从其家中接出来。然后一路吹吹打打迎到自己家中。
拜天地却要放在正午的时候,因为正午阳气最盛,百邪不侵。下午一直到半夜,则是来宾们喝酒,灌新郎的最佳时机。如果能将新郎灌得找不到洞房门朝哪边开,则会给大伙留下一辈子的笑料。
虽然,能不能掩护得新郎平安进入洞房,就要看傧相的本事了。为此,王二毛足足十天没碰酒水,誓要把全部本事留下来,用在最要害的时刻。
女人们在婚礼前夜忙得险些没时间合眼,男子们同样没时光睡觉。程名振和他娘都属于外来户,亲事完全得入乡随俗。而凭证张金称等人的乡礼,新娘的妆奁,以及外家人的礼物,要提前一晚上送入新人家。听说借此可以助长新娘的福气,省得她在婆家受到委屈。
只是杜鹃的外家人稍嫌多了些。整个巨鹿泽中,除了程名振的第九寨,其他八个寨子都可以算作女方的亲朋。大伙赶着过来送礼,连忙把礼物堆满了张金称特意为新人兴建的院落。
郝老刀是杜鹃的师父,现在身份最大。所以送得礼物也要第一个展示于人。老家伙咬牙跺脚准备了小半个月,最后拿出的却是一把柝木大弓。足足有四尺半高,戳在地下直达四当家王麻子的脖颈。众来宾连忙纷纷喝倒彩,笑郝老刀位尊礼薄。五当家好老刀也不着恼,笑着晃晃脑壳,自得洋洋地说道:“礼薄?说实在的,整个大隋,你也找不出第二把这样的弓来。这是老子年轻时走西域给人护镖,花高价从大食商人手里买的。你甭看它这老长,开起来却丝绝不艰辛气,射程也比一般步弓远许多。老子当年拿着它,能射中二百步外的猎物眼睛!”
“吹,你就吹吧!”王麻子笑着撇嘴。二百步外,猎物的眼睛看上去就像香火头儿般巨细,郝老刀的射术只能算中等偏上,能射中,才怪!
众来宾哈哈大笑,一边继续拿郝老刀开心,一边鉴赏别人的礼物。作为杜鹃的叔叔辈,大当家张金称、二当家薛颂和其余几位当家陆续拿出了自己经心准备的贺礼。因为最近巨鹿泽群雄“做买卖”的收益很高,所以礼物件件都价值不菲。就连以吝啬著称的四当家王麻子,也突然变得大方起来,脱手就是一套镶金八宝琉璃盏,拿到外边去,至少能换二十吊钱。
远道而来的绿林好汉们也不愿落了脸,纷纷掏出礼物相贺。其中最珍贵的一件来自高开道,他身为高士达的晚辈,最近却似乎跟高士达不太合得来。这几天张金称明着暗着做了许多冒犯高士达威严的事情,高开道都装聋作哑。平时反而放下身段跟程名振、王二毛等人打成了一片,启齿缄口以兄弟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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