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凤鸣学府(2/2)
凤还朝又问,“那昨日哥哥他,没挨罚吧?”
青榕笑了笑道,“待会儿小殿下就知道了,太子殿下耳朵上的红印子,一时半会儿可消不了。”
太子殿下昨天去请安,她就在凤后旁边服侍,看得真切。
太子殿下才开口说要带公主出宫,凤后就直接上了手,掐着太子耳朵数落了大半个时辰。
她一直知道,自家这位小殿下就是凤帝凤后的心头宝,磕不得碰不得,一旦有点风吹草动那就是大事件。
凤帝为当朝君主,还要收敛着些,可在后宫凤后为尊,平日里那么个温婉淡然的人,一旦牵扯到公主殿下的事,就完全抛下了她的端庄典雅的仪态,能动手是绝不动口。
太子一时心血来潮想出的这么个“出宫散心”的法子,凤后虽然担忧公主病体初愈,但也知道太子一片苦心,说教一顿,也就肯了。
只是这出宫前的准备是要多充足就有多充足,一大堆御寒保暖的物什不提,就是太医署的太医也遣了两位陪同,更有一位擅女医的老嬷嬷随身侍候,以防万一。
宠溺之情,无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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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朝公主头一回出宫,仪仗盛大。
虽然只是去一趟左相府,但也清了街,街面上商铺都暂时封了,从宫门口到左相府这一条街也是隔几步就站着禁卫军。
但还是有许许多多好奇的孩童趴在自家门缝后偷看。
毕竟还朝殿下一向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凤还朝,凤朝的唯一嫡公主,自出生起就天降祥瑞,市井传闻也多是说她如何奇异不凡,相貌品性什么的却几不可闻。
由不得不好奇。
凤还朝自己都无言了,出个宫而已,搞这么大阵势,要是平常,换成凤当归出趟门敢摆这么大的谱,不说那些史家言官弹劾上表,就是凤后都会先一鞋底子拍过去。
她是女儿身,有“祥瑞”的名头加持,大祭司又添油加醋,说她能庇佑国运,于国朝大统的继承无碍,所以上至朝臣下至百姓,面对凤帝凤后对她的娇宠都是喜闻乐见的。
这次是出宫,不同于宫内,所以出行用的一应器具也就更要遵循礼制,不得乱来。
不说仪仗规整,单就她身下乘坐的就是皇室嫡系才能用的九天凤辇。
辇车整体墨质,正方,漆画,金涂银叶,四角凤头衔辟邪香囊,顶轮施耀叶。中有银莲花座,赤绫里,碧牙压帖。内设圆鉴,饮食勾阑、台座,乌丝青纱帘子,帉錔。
车壁外饰更有镂刻辰星、玛瑙、避尘犀为青凤花,其上仍络以海珠玳瑁,又金丝为流苏,雕青玉为浮动,实在豪奢至极。
凤辇所过,芬馥满路,晶莹照灼,这大太阳底下的,别说看的人眼晕,就坐在里面的凤还朝,也被那随风吹进来的浓烈香气熏得脑袋疼。
简直是在遭罪!
午间的风有些大,吹得青凤轿撵挂着的九角铜铃都叮当作响。
一路到了左相府,远远就能看见府边邻家小院子边有几株柳树探出院墙,歪倒成影,禺禺飒飒。
凤还朝跪坐在轿撵里,抱着白大宝,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那一团雪白漂亮的柔顺猫毛。
她揉了揉还在发晕的额角,隔着青纱眺望那几株柳树,唇角弯弯,心情很好的样子。
直到她看见那一副牌匾,“穆府”。
这是凤朝上一代君主,也就是其祖父题的字,遒劲有力,力透苍穹。可见荣宠深厚。
手中一下用力,揪下了几根猫毛。
[你这个女人想谋杀吗!]
白大宝一下子跳起来,落在地上弓背转头,紫色竖瞳里都是咬牙切齿:本君也是有脾气的,你别以为那个人让我庇护你……
[聒噪。]
凤还朝冷冷看他一眼,随即又笑了起来,要多甜美可爱,就有多甜美可爱。
她张开手,软言软语地唤道,“过来,听话大胖,让孤抱抱。”
[你!]
白大宝汗毛倒竖,就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情绪也忒反复无常了。
果然是个疯子。
穆府门前,当今左相穆知卿,也是穆府之主带着嫡长子穆禹一早等候在此,此时连同仆役侍从齐齐跪拜叩首。
“恭迎太子殿下尊驾,太子殿下尊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恭迎还朝殿下尊驾,还朝殿下尊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当归在队伍前面骑着马,见状赶紧下了马。
他快走几步,扶起还没完全跪地的穆知卿和穆禹,笑道,“孤与君至在凤鸣学府同届,一向交好,有同窗之谊,穆相在朝堂为父皇分忧,为百姓解难,更是劳苦功高,孤怎敢受此大礼。孤这几日来只为探望太师,其余繁文缛节就免了罢。”
“老臣岂敢拿大,倚老卖老。”
穆知卿面目儒雅,他双手合拢,就要再拜,凤当归自是拦下。
他的耳尖依然透着淡淡的掐红。
凤还朝看着就忍不住发笑,但她还是端起脸,面色清浅的扶着青桐的手下了轿撵,慢慢走上前,只看着,不说话。
君上臣下、师长弟子这一番迎来送往的礼节,她并不陌生。
再说凤朝虽也是男权至上,可对女子束缚却并没有很严苛,比如说这青凤大陆第一学府——凤鸣学府,就有着男女两大学院。
除刺绣女工琴棋书画外,女子也学习诸子百家,骑马剑术,习医研药。
下了学,闲暇时走亲访友,约上几个玩伴一同出游也是可以的,多带些护卫保护安全也就是了。
哪怕是平民女子,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全是相夫教子。
而且,最让她感到舒服的一点是,凤朝法典里,有一条很明确的“婚姻法”:男女双方,互为婚姻,男可和离,女可改嫁。
不是休妻,也没有什么“犯了七出”的规矩,而是过不下去了,可以和平离婚。
离婚过程中一旦产生矛盾,就可以申请当地甚至中央法司介入,不论男女。
听说,这条“婚姻法”是凤朝开朝的君主在法官新修法典时立下的。
一字不改。
府门前,穆禹一身兰白细锦袍子,毡裘里腰带佩着玉鱼,及膝宽袖绣着紫竹纹,少年如玉,君子端方。
他眼角余光早就看见了凤还朝,眼前一亮,脸上浮现欢喜。
还是早春,凤还朝穿着狐裘青皮缎子,奶白小脸衬着雪白狐裘,精致可爱,模样乖巧,被青桐牵着,怀里还抱着一只巴掌大的白猫,就跟个小糯米团子似的。
可碍于礼教,不好上前。
穆知卿与凤当归寒暄了两句就快走下台阶,弯腰笑道,“还朝殿下尊安,外头风大,我们还是早些进去吧。”
凤还朝虽然年纪小,可也不是他这个臣子该怠慢的。
至于公主怀里那只猫,再怎么灵性非凡也是个异类,祖宗都说了子不语怪力乱神,无视就好。
不过还朝殿下养的一只玩物而已。
白大宝五感发达,宝石般的紫色猫瞳一转悠,就看见这个笑眯眯的老头在瞟自己,不由得一阵嫌弃,怪老头看什么啊看,没见过本君这么风姿独特的喵吗!
“左相不必多礼。”
凤还朝笑着点点头,一手抱着白大宝,一手牵着青桐上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