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儿（1/2）

北直隶。

京师。

保定，天子脚下。

这是一所很大的民宅，舒适阔气而不奢华。

大雪方霁。

宅子里铺天盖地都是望不尽的白，连青松枝叶都被雪棱子冰成一串一串的。厚实的雪铺出一股清静。雀儿开始扑棱到地上觅食，总有些松子会埋在厚雪里的。

宅子太大，随处庭院均都不着痕迹部署出的林木，高崎岖低，看起来似是自然如此，并非刻意部署，合着古朴飞檐画柱陪衬出大气的景致，可见宅子的主人是费了不少心思。

这么好奠，这么好的雪地景致，有人呼呼喝喝地滋扰就太不解风情了。

偏偏眼下就有这样不解风情的人，照旧两个。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两个紫袄少年，操着长棍正在对打。

你来我往，长棍互击，跳跃翻飞，长棍带起风呼呼作响，偶然扫到松树躯干上，震落一地冰棱子，觅食的雀儿早被惊飞，连树上的也藏不住，天上地下人声雀声吵杂。

“哎哎，等等等等！”扑面谁人长棍正要扫来，这边这个居然突然喊停。一看这样扑面谁人就皱起了眉，好不容易这天儿放晴，一扫连日的大雪阴霾，憋了许久难堪能运动筋骨，哪有打一半喊停的？

这边这个用腿夹住长棍，三下五除二把上身大袄剥下来往边上一扔，薄薄的中衣也透了汗湿，转转脖子舒了口吻喊了声舒服，说：“打得一身汗，现在这样才舒服。”话音连忙一转操棍就上：“我来啦，看招！”人就扑了已往。

扑面那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恼了，刚放下棍子也准备有样学样脱大袄呢，脱了一半，长棍都没来得及拾，只好象兔子一样躲闪又跳又蹦，频频差点就要被棍子扫中，除了躲闪，已经没法还击。对手已将他逼退了快一丈，离他的长棍老远了。

他眼尖地拾了根掉落的木枝当剑格挡，运力极为巧妙，对方长棍竟也没法将他的暂时武器打断。局势一缓他就有气力开骂了：“子可，你怎么学了铃铛儿一样爱使诈，趁人之危可不是英雄作风！亏你还比我多长半个时辰，没点兄长心胸，我就说接生婆把咱俩搞错了！”

子可回道：“子蒙，我这可不叫趁人之危，该叫乘其不备，你别乱用成语。该怪你自己反映慢！”说话间瞅了个空，棍尖把对方的木枝扫掉了一截，他自得的哈哈大笑。

子蒙一看欠好，武器就剩一半了，眼珠一转就往旁边一棵树上扑去，人连忙象猫儿一样窜了上去。

子可一看大笑：“你以为上了树我就打不着你？被爹看到你这么孬种，不打断你的腿，我就兄代父职教训教训你吧。”正欲上树，树上的子蒙就接话了：“嘿嘿，谁说我是上树躲一来着。”

话音一落，一堆暗器就向他射来，他在树下长棍左右挡下，定睛一看是些松子冰渣之类的工具，不由笑骂：“还说我使诈，你竟学铃铛儿乱用暗器！来来，看你尚有什么损招儿都使出来就是，哥哥我等着你！哎呦！”

正说笑手腕一麻，长棍就脱了手。子可还以为又是子蒙的暗器打到呢，一个红色身影就转到了身前，他一看脸色就变了。

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小红人儿娇笑着说：“六哥七哥连打架都忘不了说妹妹的坏话，真是不老实，妹妹我也要代老爹教训教训你们！”

双胞胎兄弟一见她，欢喜得异口同声喊：“铃铛儿！”

笑意还没消失，长棍就已经到了她手里，她看起来不外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样子，长棍比她还高一人呢，却被她舞的虎虎生风，不止把子可缠住，连树上的子蒙也被拉了下来，两个哥哥只好徒手团结与她对打。

不知道是双胞哥哥有意让她，照旧她厉害，居然能把两个哥哥逼得步步退却，她边打边咯咯地笑，手下一点不留情。

子可边退边说：“铃铛儿可回来了，再不回来爹就要年迈去抓你了。”

子蒙边闪边说：“就是就是，你把爹的寒铁剑取走就算了，还连元宵也不回来过，不光爹生气，大娘也气得很。”

铃铛儿大笑作声：“六哥七哥说谎都不带眨眼的，年迈去山东看大姐还没回来，怎么会在？爹生气也许会，大娘怎么会生气？大娘从来不生气。吓唬妹妹我得找此外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