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邀(1/2)
蓝承僖正在雅间里往返度步焦虑,嘴巴里喃喃道:“北固,她怎么还不回,不会有什么事吧。”
北固适才还一直敛着眉,这会便说:“没事,好象到了。”
蓝承僖凝思一听,果真脚步声到门口了,连忙走去开门。
开门竟然望见铃铛儿象个小娃娃一样,被一个高峻俊美的青年亲密地托抱在怀里,不由地有点惊讶,看来这是铃铛儿的哥哥了,她这个哥哥也是人中龙凤啊。
铃铛儿清脆唤了声蓝年迈,笑眯眯说:“我找到我哥哥啦。”二哥哥无意透露内情,她只叫二哥哥做哥哥,省得贫困。
蓝承僖见她归来,只记得兴奋了,听她开谈锋后知后觉地让他们进来。
子冶抱着妹妹,没法施礼,只对蓝承僖和北固点了颔首算是见过,道:“定是蓝兄与北兄了,在下宫子冶,舍妹子铃蒙二位照顾,不胜谢谢,子冶定要好好谢谢二位照拂之义。正巧舍妹今日寻我着急,也没好生吃晚饭,不如就此请二位移步,由我做东,寻个消夜的去处,我也好向二位略表谢意。”
蓝承僖和北固一听子冶说明铃铛儿的身份,都很兴奋,又听说铃铛儿饿了,不由雄这个可人的女娃娃。蓝承僖连忙说:“此处隔二条街就有个鲜味斋,是应天府最好的消夜去处,汤羹粥水点心都是上好的,楼上还能看到河景。不如就去那里?”
铃铛儿一听有好吃的,脸上笑开了花,拼命颔首,几个哥哥都了然大笑,当下就决议换地方。
走长路铃铛儿就欠盛情思继续让二哥哥猴儿抱了,横竖撒娇也撒够了,二哥哥不责怪她,她就快活地蹦兵跳一路走一路四处张望,终于可以好好浏览秦淮河的夜景。
蓝承僖自负南京交游第一人,对好眉好貌的风骚人物,他怎么会错过结识亲近的时机。一路热情地和子冶外交着,你来我往,攀谈甚欢。北固偶然也答上几句,眼睛却始终看着前面。
夜色华灯下,看着前面跳跳跑跑的铃铛儿,一改适才高谈阔论的小大人样,恢复到一副天真绚丽的样子,象一只狡黠灵动的小兔子,总在身前几步之处,很近,却又象一伸手出去抓就要将她惊了去似的。说她是孩子,适才却语惊四座,说她是长大的女人,适才看她依偎着兄长的娇憨容貌,又无比柔弱可爱。21年来一向淡定的心里,被这让人疑惑的灵动,扰起一片涟漪。嘴角,也不由地弯出了弧度。
铃铛儿一路欢快地走着,过了二条街,果真就见到灯火通明的鲜味斋。
此时已是亥初了,鲜味斋里还坐了这许多华衣美服的人,尚有女乐轻唱,铃铛儿不禁赞叹,十里秦淮河,果真是南京不夜城。
伙计一眼就认出蓝家的令郎蓝承僖,热情地上来将他们迎到楼上雅间。上了二楼,铃铛儿一看,二楼也有大厅,雅间还在更内里,连忙指着大厅靠窗的位置说:“我要坐那里!”
知道她是贪图热闹,便依了她,几人临窗坐了下来。
上了二楼的人,都是奔雅间去的,大厅反而清静。吃消夜的客人都是悄悄吃着,浏览窗外夜景。
铃铛儿一坐定,就敦促蓝承僖唤吃的。子冶本是做东的,反倒闲着,但他知道这个小妹妹肯定有事要驱使自己。果真铃铛儿皱着小脸诉苦道:“哥哥,我的头好重,一会压得吃不了工具。”
说着还指着头上那顶精致镂空的紫金冠,好象真有千斤重似的。子冶一笑,伸手去仔细为她解下,将她从千斤重压下解救出来。一头黑发倾泄下来,终于露出小女儿的娇态。横竖二哥哥已经说穿了,铃铛儿也不介意,从袖里摸了一会,散着发朝子冶娇憨地笑着。子冶微笑着以手作梳,为她拢住一头黑缎子秀发,几下编成一条长辨随意束了起来,这才摸摸她的脑壳说:“这会儿舒服了吧。”
铃铛儿自得地笑意嫣然,北固坐在扑面将他们兄妹众目睽睽下无间的亲密看在眼里,心里一片。这样娇憨的人儿,只有这般细致呵护才是对的,若换作自己,恨不得也细细地为她拢发,悦目到她兔子一样对自己露出灵巧生动又依赖的笑容。
很快吃的就都送了上来。一桌子悦目又好香,铃铛儿两眼放光。
应天府称南京,南来北往什么名士没有,鲜味斋做出的工具,融合了各地的美食特点和口胃。铃铛儿指着眼前一盘晶莹透亮的水晶糕,问内里白白的杏仁巨细的是什么。身边的子冶夹了块到她碟里:“尝尝不就知道了?”
铃铛儿夹起咬了口,细细品味咽了,颔首恍然状:“原来是荸荠。”荸荠就是南方说的马蹄了。很快就三下五除二地将细腻爽口的水晶糕吃掉,几个大的看着不由发笑。
铃铛儿大眼扫过一样样的食物,寻思着往哪个小手,嘴里溜出来一串绕口令:“荸荠荸荠有皱皮儿,皱皮上面藏着泥儿。旧甘草皮上的泥儿,去甘草外面的皮儿。 荸荠没了皮儿和泥儿,干清洁净吃荸荠儿。”
三小我私家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三个青年就着个小女孩,细品慢咽,低声攀谈。言谈之间,南宫子冶知道蓝家就是江南最著名的绸缎庄百禄庄的东家,百禄庄每年都要为朝廷制供品织物,其下桑田织厂众多,为皇家制工具,虽然是南京的名士富贵了。倒是北固,只说家中有人在朝为官,也没有多说。
三小我私家又特别照顾着铃铛儿吃食,知道她小名儿就叫铃铛儿,凌当二字也不算完全是骗人。蓝承僖是幺儿,家中只有兄姐,姐姐也已出嫁多年,对铃铛儿好象比亲哥哥子冶还亲,左一个铃铛儿,右一个铃铛儿叫着哄她吃,北固话不多,只是注意她眼前的工具一吃掉,就细细往她碗里碟里添。
再加上一个二哥哥,三小我私家把她照顾得象公主一样,铃铛儿已经习惯家中的呵护,对这样的照顾吸收起来怡然自得,享受着做小孩子的兴趣。
差不多吃好了,铃铛儿开始好好浏览外面的淮水胜景。深夜的秦淮河上,花船画舫照旧络绎不停,笙鼓阵阵,林立的青楼挂出的花灯,遮盖在岸边,隐约有古曲《春江花月夜》飘于河上,将深夜秦淮河的风物激荡得旖旎多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