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喜事(1/2)
六月二十六。
白家大宅。
说是大宅,那真的是捧场。白大侠半生行侠义之事,并不是富贵之家。他的家,在奢靡成风的应天府南京,与那些权门大宅相比,实在是很是质朴。白家人丁单薄,只有一个独子和一个义子,以及若干记王谢生和西崽下人,因为宅子并不大。
甚至是有点小了,容不下五百桌的喜宴。听说白家的厨房,也照应不了五百桌的宴席。
可是白大侠不只是江湖名人,也是应天府的名人,侠义,不能行之,却能抱梦,慕白大侠之名的人,不行胜数。听说鲜味斋、好吃来这些南京数一数二的酒楼,惟恐白大侠照顾来宾为难,都派出了酒楼的厨子前来资助。
而五百桌酒席,更是摆到了大街上,可是纵然是坐在大街上,来宾们也不介意,不仅不介意,还以此为荣。也正因为如此,白大侠的简朴之风,在这样的喜气洋洋里更被突显出来。白大侠正是因为援助他们无数,自己才这样质朴啊!
蓝承僖几人,并不用坐大街。百禄庄做的生意不算很是大,但供品二字,就足以将它的身价抬得很高了,蓝府的二令郎,虽然不能坐到大街上去,不光没坐大街,还进了院子,进的是二进的里院。白家大宅,也就三进院子,再进去,就是主人家的屋了。
所以铃铛儿见到了白大侠。
白大侠穿的不是白衣。
这么喜庆的日子,作为家翁,穿的虽然是红紫大袍。白大侠的长相,和他的台甫相比,也显得普通,铃铛儿想起自己的老爹,也是又肥又矮,白大侠实在好太多了。身体颀长有点消瘦,但双目露着精湛,迎客抱拳时,能看到他一双手露于袍袖之外,枢纽粗大突起,手指长而显得有力,仅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确实是练掌上功夫的能手。
还见到了新郎倌,白大侠唯一的亲生儿子,白宁舜。
白宁舜不太象他的父亲,仪表堂堂,但气质却大为差异。相由心生,铃铛儿在家里练就的一身察言观色的功夫是一等一的,她发现白宁舜眼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骄慢,白大侠的大侠风范,他的儿子恐怕没有继续多几多。
将这点发现说给二哥哥听,子冶面上露出一丝赞赏。铃铛儿知道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倒是白大侠的义子,白云山,看起来很是不错,很得铃铛儿赞赏,这个青年看起来,正直、稳重都体现在了外露于形的气质上,和他19岁的年岁,看起来一点都不相配,和穿着大红喜服的白宁舜站在一起,威风凛凛上反而更象是兄长,但实际上,白宁舜却已经岁了。
而且,白云山更象是继续白大侠衣钵的人,一双手掌和白大侠很是相似,反观白宁舜,双手则太秀气整齐了一些。不外铃铛儿也注意到了白云山的腰上挂着那支玉笛,两头都包了金属,她拉拉二哥哥的衣角努嘴示意,子冶顺着偏向望去,也注意到了,十分赞赏妹妹的视察力,那支笛,应该不是普通的乐器,而是一件武器。
这使铃铛儿对这个白云山越发注意起来,发现他在来宾之间,进退有度,很有各人风范,稳重,又不醒目,配角的位置做得很好。
铃铛儿是小孩子身份,东张西望自得其乐,仗着孩子的身份,肆无忌惮地审察每一小我私家。北固却一直敛眉静坐,子冶看了笑笑,北扈郡王,虽然不想引人注意了,被注意只会有无尽的贫困。
北固并不想来,可是在承僖和铃铛儿的双管齐下威逼利诱之下,只得来了。
铃铛儿认不得两个江湖人物,不外有一种人她不认识也认得出的,秃顶僧人。
大袈裟秃顶僧人,不用说就是少林某位泰山北斗的人物了。白大侠的体面果真够大。
吉时就要到了,喜婆扯着嗓子高喊,闹烘烘的局势连忙静了下来。管家已经去请各人长白大侠,只待白大侠坐上高堂,就可以请新人拜堂了。
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到了喜堂之上,清静地期待着。
管家突然白着一张脸,手忙脚乱地从内堂踉跄地跑出来,俯到白云山耳边说了什么,白云山马上脸色突变,走到白宁舜身旁也贴耳低语,白宁舜连忙大叫:“什么?!”
这一声大叫使清静的局势乱了起来,院里许多人都站起身,地知道,内堂生变,主人家恐怕失事了。
可是主人家不说,客人是不利便问的。白家两兄弟都急步奔入内堂,过了一会,两兄弟都一脸极重地走出来,白宁舜的眼已经红了,白云山看起来也是强自镇定。
对着众人望来的充满疑问和关切的眼光,白宁舜着双唇,险些是无力地说:“对不住列位,家父刚刚遇害过世了。”
遇害!过世!
这四个字震惊了全场。坐里院的都是最尊贵最亲近的人,包罗少林的大袈裟僧人,全部起身,与白家兄弟见事后,奔入内堂。
铃铛儿一看身边,二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在了,连忙往内堂跑去,她的身形小,很快就要挤进人群去了。
这时,她的双眼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捂住,然后被人抱了起来,一个声音低低地贴在耳边说:“别去,不要看。”
听到这个声音铃铛儿一惊,轻喊了一声“木头”,那人将掩住她双眼的手放了下来。铃铛儿连忙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和那张俊美异常的脸——
小邪神席慕。
疑惑问道:“木头,你怎么来了?”
这小我私家尺度的似笑非笑的心情:“找你。”
铃铛儿想不了那么多,急急说:“我哥哥应该在内里,快带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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