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水(1/2)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依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依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依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卖唱女乐清脆的嗓音在唱着诗经里《蒹葭》。
铃铛儿闷闷不乐地瞥了一眼小邪神席慕,看他眯着眼睛听曲十分惬意的样子,那张脸依旧挂着似笑非笑的心情,越看越以为象其他船客一样色迷迷,越看越以为可恶。
重重哼了一声,起身走到船头去。
席慕斜眼望见谁人背影带走一地清脆的铃响,微微一笑。
走到船头,迎面热风吹来,似乎有稻花香气,铃铛儿笑自己痴傻,才几月啊,不外是七月初,那里来的稻花香?一上长江就以为能闻到两岸稻花飘香了么?
长江,滔滔长江东逝水,江水东流,流到遇见蓝年迈和北固哥哥的秦淮河,蓝年迈还好么?北固哥哥的马车又走到那里了呢?如果没有发生白家的事,如果他们没有去加入什么白大侠的喜宴,现在蓝年迈和北固哥哥该带着我上街去过乞巧节了吧,我的兔子花灯,一定是最悦目的吧?
我的兔子花灯呢?居然忘记放在那里了,居然忘记着了。
北固哥哥,或者该说北扈郡王爷,南京一别,他或许就不再是我的北固哥哥了。
铃铛儿感受着船一直溯水西行,不由又有点懊恼,有点痛恨。二哥哥问我要去那里玩的时候,我怎么阴差阳错地说了湖广呢?都怪二哥哥欠好,为什么要告诉我,北固哥哥年前就要和湖广布政使之女完婚,害我就记下了个湖广。我要是说去浙江多好呀,现在我就不用坐在这船上发闷,在苏杭过乞巧节多好啊。
“哎呀呀,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一个懒洋洋的音调在身边响起,不用看,除了那根烂木头没有别人。
白已往一眼道:“烂木头,夹棍子带棒子,说谁呢?”
席慕似笑非笑,看看这个才到自己前胸高的小个子,懒洋洋地说:“说一只小铃铛儿呀,瞧瞧这小脸,显着长了张只会笑的小嘴儿,非要拧出张麻花脸来,难看至极,真让人担忧啊,会不会未老先衰——”
铃铛儿一怒,抓起他一只胳膊就是一口咬去,这烂木头真坏。自己在那里不是游刃有余,长袖善舞如鱼得水,偏偏这根烂木头,显着比自己大好几岁,却一点都没点护着让着的意思,总是这个调调,真叫人讨厌。还总是那样斜着眼瞧人,真不应叫小邪神,该叫斜眼儿神。
席慕抽回自己被荼毒的胳膊,也不看有没有伤,闲闲的说:“愁什么呢,老实招了吧,假小孩。”
铃铛儿眼一瞪:“人家就是小孩好欠好,什么假小孩,你不外是嫉妒我智慧可爱伶俐!也难怪,你们席家就你这么个儿子,你爹娘又只顾着赚钱,没家庭温暖的人!尚有尚有,没事把武功练那么好,把童年都练没了,虽然没什么童真。”
“啧啧,小嘴说得还挺有劲的,不愁了啊,也不知道适才是哪家的孩子,脑壳耷拉着象斗败的公——额,母**。”
另一边胳膊连忙又遭了一口罪,哎呀呀。
叹了口吻,伸手摸摸她的脑壳瓜子,用力揉揉:“说吧,愁什么呢。你这张小嘴,平时一到我眼前就跟倒豆子似的,今天还装什么淑女害什么羞呀,我岂非还不知道你内情么?”
铃铛儿吸了吸鼻子,将头埋入他怀中,呢喃道:“烂木头,我想一小我私家了。惋惜你不认得他,否则也帮我想想,我该不应想他。”
“谁呀?”朱北固么?
“他是北扈郡王,长得挺悦目的。”声音越来越低。
席慕眉角动了一动,有点不满:“你知不知道,对我说别人悦目,是一种挑衅?尚有比我悦目的人?”
狗嘴又咬人了,不外没咬着肉,还好还好,还好是男子,练的一身纠结的肌肉,要是女人就要被咬着了
“烂木头,你就长了张好脸,除了这张脸你尚有啥?张狂吧啊,张狂。再过两年我长大了,你还能比我悦目?”
席慕微微一笑:“你是要说那小我私家,照旧准备要说我?说我我就走人了,我的传说太多,不爱听了。”
铃铛儿抬头,尖尖的下巴顶在他前胸不满地说:“你再不正经,我就说不出了。”
见他撇了撇嘴不说话,才埋下头低低地说:“我还以为我长大了,情窦初开,喜欢上那小我私家了。效果还没闹明确,那人就走掉了。”又抬头诉苦道:“都怪你,没事拿什么九九八十一来刁难我,乖乖允许娶我做妻子,我还用烦恼吗?!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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