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铃的铃铛（1/2）

郭老汉没有走，缸子也没有走。

当他们五人衣裳破烂，狼狈地泛起时，郭老汉那张难题卓绝的脸洋溢出欢喜的笑意，看到他们都在世回来，他和缸子都很兴奋。

郭老汉实在并不老，只有四十岁，可是常年的日晒雨淋，让他显得比实际年岁苍老十岁有多，连他自己也叫自己老汉。

对五人叫他郭大爷，他一点都不生气。

郭老汉也没有问什么，知道得越多，负累反而越多。

席慕知道，后面一路，会有更大的贫困等着他们五个。江湖草泽结义，歃血为盟，一气连枝，同进同出，这是规则。蛟龙寨这番打杀，一定会惊动长江一带的草泽，江宁水盟，也一定要为蛟龙寨讨债，规则，不能破。

下山的一路上，席慕慎重地说给了三个少年听，三个少年默然沉静不语。

席慕几个不停地劝说他们脱离，郭老汉反而铁了心似的，坚持一定要送他们进了湖广地界，要送他们到武昌。只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外。

这不是一个好理由，也不是一个能说服人的理由，可是这个理由，很充实。简朴吃点工具，也没有再休息，小船继续西行。

铃铛儿和三个少年都感应震动。

江湖，许多事情不需要理由。理由往往只是为了说服自己。

追念在蛟龙寨那一场打架，为什么屠方受伤已经是败了，那些草寇还要蜂拥而上呢？

因为这是江湖。

为什么那么多人群起而攻之，丝毫没有公正道义可言？为什么厥后显着知道是自不量力，仍然有这么多人继续打杀求死？

因为，人在江湖。

江湖，已不是谁人南宫家高墙筑起的和乐世界，江湖，也不是铃铛儿和席慕那玩笑似的九九八十一件事。曾经的铃铛儿，骑着高头大马往返于保定和太原之间，只为了去做一件一件有意思的事，知道自己是南宫世家的女儿，知道席慕是小邪神，自己还会武功，她以为，自己就是江湖子女，可是现在才知道不是。

那时，江湖离她，遥不行及。

江湖更不是南京那片奢靡富贵之地，只管那里有个白大侠，又有了一次行刺血猩，可是铃铛儿也没感受到江湖的味道。

江湖，就是现在这样，生命和热血都是微不足道的工具，是非黑白，正义邪恶，也是没有关系的工具。许多人扎在江湖里，时时见到的是血，时时见到的是郭老汉这种没有理由的理由，这即是江湖。

铃铛儿想到适才自己杀了人，那样畏惧，可是谁人死掉的人，不外是天天江湖里会死的人之中的一个而已。

子可他们三个少年，发现自己的血气方刚，和那些草寇的匪气相比，也不外如此而已。

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真正身在江湖。

铃铛儿以为，自己有点长大了。她开始和席慕谈论她的武功，谈她的金铃，甚至去研究，要怎样才把金铃使得更好。

席慕望见她一双灵动眸子里，闪烁着无比自信快活的神采，也很兴奋地知道，她已经开始长大了，他们的距离终于缩小了一步，这一步很小，可是又是那样要害，他们徐徐成为一个世界的人，可以并肩的人。

所以席慕不怕后面有什么贫困，也不再想蛟龙寨那件事是不是卤莽，甚至有点谢谢三个少年的卤莽。

于是他开始指点双胞兄弟和夜猫儿的武功，既然五人同行，就不能有人太弱。

研究了一下子可和子蒙的武器，一个是单手凹面短锏，凹槽处有机关，打开机关会弹出丁刺。一个是单手狼牙锏，铁丁尖锐。短锏本是成双使用的，可是兄弟二人却各执其一，问原因，兄弟二人说，父亲南宫晏认为，他们还不够稳重，锏是攻击力极强的短武器，不够稳重就无法合理掌握力道，脱手不知轻重，也容易自伤。他们双胞胎心意相通，索性二人看成一人，双锏合壁。等真正成熟后，再脱离用双锏。

席慕悄悄赞叹南宫晏对自己的孩子尚有武术相识之深，暗自佩服。

他们五人照旧想只管平安到达武昌，让郭老汉叔侄俩好生离去，沿途也不再多停留，紧赶慢赶了多日，连黄州府也没进，只在四周稍做休息又继续前行，就快靠近武昌了，一路相安无事。

这天黄昏，走到一个叫七碛湖的地方。有淡水湖的地方就有城镇。

郭老汉兴奋地说，前边有个镇子，一会近了岸上去找农家吃点热的。

五小我私家都兴奋，再往前走两日就是武昌了，他们的心情也越来越轻快愉悦。

可是连忙又看到江面上拦了几艘大船，马上愉悦不出来了，夕阳照耀下，那几艘大船上，都飘着黑底金边的旌旗。

江宁水盟！

这几艘大船横亘在江中，将西行的船只一一截下，一一盘问。看样子，他们在找人。

在找什么人，要劳动这么几艘的楼船？

一个阴寒渗人的声音不知道来自江面哪个偏向：“船上的人都听着，我们江宁水盟要找五个一路行走的年轻后生，船上有的就乖乖交出，不必铺张时间！各个船家自己出来报！否则我们的人上船去查，恐怕就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了。”

五个年轻后生。找的恐怕正是他们。

看样子，已经躲不外。

躲不外，就无谓牵连他人。五人相视轻笑，都下了刻意，不就是硬闯吗？不能躲，就闯！

席慕是老大，就站到船头去，以内力将声音送出去：“小邪神在此，请放其他人已往吧。”

谁人阴寒渗人的声音也以内力相和，哈哈大笑道：“好，江宁水盟，阴山双鹫，会会你这无知小儿！其他船，赶忙放行！”

阴山双鹫！冷鹫。公孙鹫。江湖草泽中最歹毒狠辣的人物，成名三十载的人物，竟在江宁水盟。他们在江宁水盟是什么身份？

席慕老神在在的心情依旧挂在脸上，但心里却不淡定。

他转身入舱，先嘱咐铃铛儿说：“铃，一会你不要出去让他们瞧见，在内里好好清静地等我，省得让我分心，好吗？”

铃铛儿见他这么认真严肃的样子，知道对方来头一定很大，点了颔首，又问：“你会危险吗？”

席慕微微一笑，摸摸她的头不说话，转已往嘱咐三个少年，一会和敌人对上该如何应变。然后又到船尾去低声交接郭老汉和缸子，自从上次遇到蛟龙寨以后，他们就造就出了默契，一旦有事，郭老汉和缸子就先到船尾去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