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1/2)
朱北固最后留给她的谁人硬冷的侧面,压在铃铛儿的心里沉沉的,一路的策马狂奔泪落也不自知,没日没夜地跑着。
她还只是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女,刚弄明确幼年时懵懂的心事是情窦初开,却又在刚明确过来的时候蓦然将已往的情意割舍了去,不管是谁不甘,又伤害了谁,最委屈最无辜最惆怅的,莫过于她自己了。从来不知道寥寂和孤苦为何物的铃铛儿,突然以为天地间就只剩了她一人,似乎一个失路中的孩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回家!可家又在何方,回到了家,她的委屈又可以向谁诉说?
马儿跑到了保定,铃铛儿却越发渺茫。我是个没了亲娘的孩子,我的心事要向谁去说?大娘虽然爱我象爱大姐姐一样,可我这样的心事又怎么可以告诉娘让她担忧?所有的姐姐都出嫁了,谁能明确我这女孩子的心思?哥哥们只会痛爱我,劝我不要哭而已。唯一的好朋侪唐果儿现在在那里都不知道,谁又明确我?
木头,木头会明确我,他又在那里?一年多未见,我又该去那里找他?!
想到这里才知道,再智慧再算计,到头来自己不外照旧孤唯一人而已,万千痛爱之后能够慰藉自己的,也只是自己一人而已!
这样凄凉地想着,马儿已经跑到了庄外的大路口,已经望见了那棵老梅树。那棵老梅树从她是孩童时就在那里了,和她一样孤苦。
梅树下立着一个青袍人,衣袂飘飘。
她张大了眼,不行置信,由着马儿自己走着,越是走近,越看清谁人对着自己似笑非笑的人,眼泪一下奔涌而出。人连忙跌跌撞撞地跳下马去,冲已往将那人一把抱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席慕被这个号啕大哭的铃铛儿弄得丈二摸不着头脑,见到自己也不用这么激动吧?他怎么不知道这丫头何时就对自己有了这么深的情感呢?不外他也智慧地知道,女人哭的时候是劝不得的,只好由着她抱着大哭,肩上已经传来了湿意。这丫头居然长这么高了啊,真是长大了,女大十八变啊。
任由她哭去,席慕开始天马行空遐想。
铃铛儿原本憋了一肚子委屈心事,真是伤心惆怅透了的,见到席慕这个一年多未见的知己,就以为他简直是天降神兵来挽救自己的,什么都不管掉臂只想好好哭一顿发泄。没想到这个知己居然就由着她哭了那么久,慰藉呢?身为知己,好歹也该慰藉几句,哄几句吧?
效果什么都没有,她哭着哭着想到这一层,伤心少了,多了分生气。挂着鼻涕眼泪抬起头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她现在长高了,做这个行动极其顺手自然。跟花婆婆学了不少功夫呢,虽然也不怕他啦。
恼怒地逼视道:“我在哭你没看到?!”
席慕笑眯眯地说:“你见到我这么激动,我很感动,想不到你这么记挂我啊。”
气不打一处来,铃铛儿怒骂了一句:“放你妈的狗屁!”这句一骂出来,她自己先愣了。
席慕愣了一愣,失声大笑道:“一年多没见,骂人的功夫有上进。”
铃铛儿想到这样对席慕他娘太不尊重了,连忙致歉说:“对不起,当我没说行吗?”
席慕笑眯眯。
铃铛儿瞪他一眼,强调地说道:“我在伤心。”
席慕挑了挑眉看她。
她又瞪了他一眼怒气冲发地说:“我心上被剐了一块肉,疼死了。”
席慕眼神在她上扫了扫,这丫头还真是长大了啊!又扯了扯嘴角说:“看不出来少了什么啊?”
铃铛儿顺着他的眼光低头,脸倏地一直红到耳后,忿忿地甩开揪着他衣领的手,低着头自己生气。
席慕一手牵住马的缰绳,一手拉住她的手,逐步走到一边山角坐下,拉她过来让她靠着自己,凉凉道:“说吧。”
她侧头看他,严肃地说道:“你不许笑。”
席慕也侧头过来看他,认真地说:“我都管不住你哭,你还想管我笑?”
铃铛儿被他一噎,低低地嘟囔了一句“小气”,想了想才说:“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过的,两年前在南京认识的谁人北扈郡王?”
“恩哼,没我悦目的人。”
“少臭美。我前几天在北京,又遇到他了。还,还在他的王府里住了几天。”
“嗤——”原来是那家伙害他白等了这么多天,怎么每次都是这个程咬金半路杀出来啊。
“你嗤什么呀。这回我是彻底想明确了,原来那时候我真的是喜欢他啊,所以我才会想他,才会以为伤心惆怅。惋惜明确得太晚了,那时候我真笨啊,是不是?等我明确过来,人家都娶了王妃,妻妾成群了。”
“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他没娶的话王妃就是你吧?”
“嗤,我有这么幼稚么?”
“那喜欢就去抢啊,你还怕打架不成?”
“人家那些女人都是斯文秀气的,怎么会和我打架。我也不是只知道打架的呀!如果只是抢就可以解决问题,我喜欢极了又怎么会不去抢?惋惜的是,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喜欢啊。也没有人帮我搞清楚,他也没有说过喜欢我这个小丫头。想过要留住他搞清楚,可是他又走掉了。等我现在长大了,才知道当初是喜欢的。可现在是我变了,不那么喜欢了。”
“我和你,尚有六哥哥七哥哥,猫儿,果儿一起履历过的那些,去过的那些地方,长江、武昌、四川、苗疆、云南,尚有和花婆婆在长白山,让我看到了很大很大奠地。以前我以为六哥哥七哥哥笨笨傻傻的就爱肇事,以为果儿太激动,那些苗人好单纯,厥后我又明确了,无论什么样的人,智慧也好,愚笨也好,象我这样有心机也好,单纯也好,原来每小我私家都市有差异的生活。在长白山,我有许多时间在想,我想要什么呢?我想要过的生活,就是一个辽阔奠地,要新鲜的快乐,这样我才不会以为无趣。”
席慕轻轻一笑:“你现在才知道么,我怎么早就知道了?你十一岁就闹着要嫁给我做妻子,不就是爱图新鲜?”
铃铛儿歪头想了想,也笑道:“似乎是呢。”
又看了他一会,低声说:“你不以为我没心肝吗?我以为自己心思变得太快了,是不是有点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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