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诡忍伤毒染(1/2)
益州乃是蜀中之地,西南为高原拱卫,东有三峡之险,北靠巴山屏障,易守难攻,自古便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之说。
城外层峦叠翠,高崖耸立,展昭与甄生置身其中,但见林茂山幽,山涧古木参天,绝壁上瀑布飞挂,威风凛凛磅礴,隆隆之声震耳。
凉风拂起发丝,二人站立崖边,望着西斜的红日,眼前一幅活生生的“长河夕阳”情形,如斯美景,他们却无心浏览。圣上究竟在哪个山洞?这么大的规模,当如何寻起?
甄生帮不上忙,只能清静地站在展昭身后等他指挥。展昭思索片晌,转身道:“我们先回城。”
甄生微愣,知难而退决不是他的性格。但见展昭快步而行,便暂且压下心中疑惑,急急跟了上去。
果真,展昭并不入城,只在城东山郊四周游走。这时遥见一粗衣老汉担着樵木从山林中徐徐而来,展昭迎上去略施一礼,说道:“老人家,在下造次打扰了。请问这四周可有处名为‘夕阳峰’的地方?”
老汉见他二人虽着官服,但言行有度,举止斯文有礼,这才放下心中的警备,摇头道:“小老儿在这城东住了泰半辈子,从没听说有什么‘夕阳峰’,倒是有处‘夕阳谷’,距此不远。”
甄生闻言大喜,脸上露出了笑容。展昭扫了她一眼,示意她勿要激动,又问道:“那请问这夕阳谷该怎么走?”
那老汉指了个偏向,用苍老的声音说道:“你们顺着这条小道一直往南,走到头就会看到一条河,我们都叫它长河。沿河再向东走六里,峡谷与长河交汇处即是夕阳谷了。”
展昭客套地谢过老汉,与她对望一眼,甄生心领神会,随他往夕阳谷飞驰而去。
顺着树林一路南行,数里效果真有条宽阔的大河,河水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止境,简直不负“长河”之名。二人依那老汉之言转往东方依栈道徐徐而下,残缺的栈道蜿蜒于峭壁之上,朽烂水平相当严重,两头并无扶手,高约数百丈,走起来惊险之极,同时还要分神预防头顶突兀的岩石,若不小心便会踏空摔落,甄生紧张得额头直冒汗。
好不容易走到谷口与长河相交处,此地水净溪幽,植被茂密,是个藏人的好地方。二人四处搜寻,展昭无意中拨开树后浓密的杂草,一个不大却幽深的洞口现了出来,他转头对甄生道:“跟紧我,小心预防!”
甄生闻言悄悄捡了几颗石子捏在手中,随着展昭弯腰入洞。洞内光线极弱,看不清周围情况,由于湿润,隐隐透出阴寒之气,头顶不时有水珠滴落,甄生心中越来越畏惧,牢牢跟在展昭身后,随着他的步子小心前行。也不知行了多久,展昭突然顿住脚步,随即火折子一幌即亮,甄生以为这工具跟现代的打火机差不多,用起来很利便。
借着闪烁的火光,甄生望见前方大石上卧有一人,由于这人面部对着阴影,没能看清长相。但观其人衣着考究,料子鲜明,会否他就是仁宗?
她正推测间,展昭已经上前轻唤了声:“皇上。”
果真是仁宗!见那人毫无反映,展昭搭上他的脉搏,面色开始凝重起来,甄生见状问道:“有何不妥?”
展昭沉思道:“圣上内伤颇重,身体虚弱,兼之此处阴冷湿润,故而昏厥。”他边说边将仁宗负于背后,说道:“走,先将皇上带回去再说。”
甄生点了颔首,随着他走出山洞,迅速沿原路返回。行到林中,展昭突然停下脚步,甄生反映不及,鼻尖差点撞上,怏怏地问道:“干嘛突然停下……”话未说完,抬眼见到展昭心情肃穆侧耳凝思,似乎在倾听什么,心下暗道不妙,只怕是遇上匿伏了,不由有些发慌,忙靠近展昭,这才以为清静了些。
展昭将仁宗放下,置于一旁的草垫之上,正欲对甄生交待几句,却见仁宗幽幽醒转,连忙跪下行礼道:“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甄生愣了一下,忙随着跪了下来,口中道:“小人甄生,见过皇上。”这地上坑洼不平,跪着极不舒服。
仁宗缓过神来见是展昭,心中又惊又喜,虚弱地抬手道:“展昭……免礼,都起来吧。可是包卿差你们前来?”
展昭站起身,一边留心着树林中的消息,一边道:“回皇上,正是包大人命微臣前来救驾,大人现在益州城内,请皇上再忍耐片晌,臣马上便送圣上回城。”
仁宗点颔首,扶着树干徐徐站起身来,可是脚步却浮软无力。展昭刚要伸手扶住,突然对甄生大叫道:“护驾!”话音刚落,甄生只见眼前黑影闪过,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已攻至展昭身后。展昭将仁宗向甄生推去,脚下错开半步,转身之间巨阙一扬,已稳稳架住那人长剑。随即一脚飞出,取其胸口要害,逼得那人不得不退。
然而就在那人退却之际,尚有七八个黑巾蒙面的人已围攻上来。甄生赶忙拉着仁宗退至远处战圈之外,她深深知道在此时现在,掩护好这位圣主明君才是帮展昭最大的忙。
脱离了战圈,甄生定睛望去,晚霞相映中,展昭一袭红衣灼烈如火,身如矫龙,行动轻敏捷捷。对方虽然人多,但展昭面无惧色,眼神清静中透出犀利,闪转腾挪间长剑未曾出鞘便已陆续放倒三四人。
“莫言——”听到仁宗怒喝之声,甄生回过头来,只见他盯着其中一个身高体瘦之的黑衣人,眼光流露出恼恨之色,身上顿现王者威仪。甄生在现代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倒并不为之所慑,只是看到他由先前的虚弱之态蓦然间变作威严之相,不禁愣了一愣。然而就在她分神的刹那,一柄长剑急掷而来,直取仁宗胸口。甄生眼角望见白光一闪,忙乱之下手中石子急弹,将那剑锋弹得偏了三分,险险掠过仁宗面颊,在距离一指之宽处深深钉入仁宗倚靠的那棵大树,只余剑柄还在晃动。
好险!仁宗吓得脸色发白。而甄生刚要松口吻,不意又有一人从树后蓦然现身,将树上之剑顺势拔出,再度向仁宗飞身刺来。
仁宗现在体虚脚软,虽能看清来人之势却不及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来势汹涌的长剑就要将自己戳个对穿。甄生从无对敌履历,手中石子连连弹出,却也只阻了那人片晌。眼见这纠缠不休的长剑又至,只能先挡在仁宗身前,想要拉着他一起弯腰避过,却终是慢了一步,剑锋堪堪划破甄生右肩。
甄生从小到大从未亲历如此惊险,更遑论受刀剑之伤,直吓得脸色发白,肩上从剧痛不多时已转为发麻,糟了,那剑上有毒!那人凌空向树枝上轻轻借力,再度变招攻来……这下死定了!她右边身子已然麻木,而左手石子又刚刚用完,再无还手之力,只好如待宰羔羊般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等了许久,怎么那人还不刺来?甄生睁开眼,只见眼前一袭红色官服随风轻摆,展昭笔直而宽厚的身躯正将她护在身后,一时间莫名地安了心。
展昭迎风长立,将手中巨阙徐徐拔出鞘,剑锋带着一股迫人的威风凛凛,遥指那名高瘦的黑衣刺客。那人似知非他对手,略一迟疑,只得转身纵走。剩余几名黑衣人已知展昭厉害,互使了个眼色,也伺机尾随那人而去。展昭顾及仁宗和甄生,随手归剑入鞘,不再追赶。
那毒发作极快,甄生只觉头晕眼花,脚下站立不稳,软绵绵地便要栽倒。展昭正欲上前,旁边的仁宗已先一步将她揽住。甄生脑中混沌很是,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弱声道:“我怀中的绿色瓶子里有药……”
仁宗依言伸手入她怀中,突然行动顿了一顿,脸上心情奇异,随即摸出了几个瓶子,找到谁人颜色碧绿的小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药丸塞入她口中。见她吞下药丸后容色梢缓,这才不动声色地将她细细审察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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