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弱女悲声叩(1/2)
西厢客房内,王朝马汉将一位昏厥的少女安置在床上。那女子身穿墨绿色窄袖武服,面容苍白若纸,约摸二八青春,浓密的弯眉透出几分坚韧的神气。包拯心道,这女子能以伤弱之躯强撑至击鼓后昏厥,足见其性情坚贞,差异于一般女子。
片晌后,展昭和甄生二人亦闻讯赶来,见公孙先生正在施针,便只轻声向包拯行了一礼,悄悄站于一旁。公孙策收了银针,轻叹道:“这女子被人用掌力震伤经脉,后又辗转奔忙,未曾稍歇,以致内伤重复。”
包拯微微蹙眉,问道:“可有性命之忧?”
公孙策起身回道:“大人,学生已用银针为之调治。她伤势虽重,但并不致命。只是要等她醒来,还需些时间。”
包拯点颔首,虎目中担忧之色却未曾稍减,沉思片晌又道:“依先生之见,她尚须多久方可转醒?一介弱女,如此掉臂性命,狂奔奔忙,想肯定有莫大的冤情要诉。”
公孙策尚未启齿,已听展昭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若是内伤,属下渡些内力已往,便可让她马上转醒。”
公孙策有些不放心隧道:“展护卫,你伤势未曾痊愈,只怕……”展昭那晚结郁内伤之事,只他一人知晓,心中难免记挂。
却见展昭混不在意地轻轻一笑,淡淡隧道:“些许小伤,早已无碍,先生且请放心。”
包拯闻言,让开位置,点颔首道:“如此也好,就有劳展护卫了。”
“是,大人。”微微躬身应了一声,展昭阔步走到床前,在甄生协助之下将那少女扶起,盘膝运起内力。
过了盏茶时分,细细密密的汗水自展昭额头徐徐凝成一颗颗晶莹的汗珠,汗珠沿着那略显苍白的面颊徐徐滴落。这输送内力之事,江湖中少有人愿意为之,谁也不愿将自己辛苦练就的内力平白消耗。展昭身上的内外伤并未完全治愈,这要领使用起来格外耗神。幸亏那少女靛内意外地流淌着一缕极细弱的内息,展昭的内力与之汇合后,引导着运过一个大周天,只见那少女身子晃了晃,随即眼睑微微翕动,逐步睁开眼来。
展昭收摄内力下了床,甄生看着他额上的汗水,不由心中一窒,本想举袖为他拭汗,但看了眼周围众人,便只取了块白色的帕子悄悄递过。
那绿衣少女微怔地望着床上的纱帐,似乎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身处何地,恍神了数秒,忽记起自己在开封府门前击鼓,继而昏厥在地。她亮如点漆的眼眸环视着屋内的众人,突然顿住,包大人!谁人黑面庄容,心胸端俨的男子一定就是包大人,额上那弯月牙果真与听说中一模一样啊……想到这里,她挣扎着欲起身,虚弱却急切隧道:“包大人,民女有冤要审……”
包拯见她醒来无碍,不禁微微颔首,抬手止住她的行动,温和隧道:“你重伤在身,不必多礼,究竟有何冤情,且逐步道来。”
那少女点了颔首,见一个身着米色衣衫的俊秀青年为自己取了个靠垫,细心地垫在身后,好让她利便回话,不由谢谢地对他笑了笑。稍稍直起身子,她转向包拯诉道:“包大人,民女徐飞云,月前家中惨遭灭门之祸,还求包大人替民女做主,抓到那奸人,给民女一家报仇。”
此言一出,包拯面色变得肃穆而微凛,灭门之案,手段实在狠绝,其中定有重大隐情。想到此节,包拯语声铿锵隧道:“徐飞云,你先莫急,事情究竟如何,你且细细道来,本府自会为你做主,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那徐飞云见包拯正气凛凛,沉稳如山,令人望之信服,不禁心下稍安。而听到他说要为自己做主,心情又开始激动起来,杀人偿命,有包青天在,凶手一定能被绳之以法!默然沉静片晌,整理了一下杂乱的思绪,乃道:“民女是京郊旗风镖局总镖头徐年之女,半月前,家父宣布于本月月朔举行金盆洗手大典,付托民女外出递送请帖。然而待民女回家之后,却见镖局上下空无一人,地上血迹斑斑,一片缭乱。民女担忧家父安危,忙乱之下急遽四处查找,却在家父书房墙上见到一行血字,上面写着‘三十年恩怨,以血相抵’,那字……”她说到此处,喉头微哽,顿了顿才续道:“那字正是父亲的字迹。”
包拯点颔首,见她话语精练,却将案情要害所在说得清楚明确,心中已料知这女子年岁虽轻,但身世江湖,阅历不浅。简直,那徐飞云自幼随父四处闯荡,而镖局本就是三教九流云集的是非之地,见惯了江湖风雨的她,自是远比同龄少女要成熟稳重许多。
感受到体内有道温暖而丰沛的真气徐徐流转,所过之处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徐飞云也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自己现下正是凭着这股内劲维持着说话靛力。即便如此,她虚弱的身体也不会支撑得了太久,未免延误事态,故而三言两语间,只管将要紧的经由见告包大人。然而一旦追念起当日的情形,忆起身园被毁、亲人下落不明的凄凉,她脸上不禁露出极端悲愤激动的神色,忍不住落下泪来。
包拯见状,温言宽慰道:“徐飞云,你切莫太过伤心,此案还需详加查证,若你一门上下果真是被人所杀,本府定捉拿真凶到案,还你一个公正!”
徐飞云忙胡乱擦了擦眼泪,连连颔首道:“民女谢过青天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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