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二(1/2)
了局二
又到早春时分,午后的阳光熏人欲醉,满树梨花皎洁如玉,微风拂过,落英缤纷,带起树叶轻柔的沙沙声,如盈盈碎雪,飞扬着散了一地。四周极静,清冽的空气中漫着极淡的花香。
树下,一个眉目温润的白衫女子扶枝而立,望着飘摇的落花微微入迷,眼中那清寂的落寞,在斑驳的树影下,透着说不出的惆怅。
“寥寂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喃喃轻吟之声方落,便听到一个温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又在这里吹风?身子刚有些转机,可别再受了风寒。”
甄生转过脸,一件明黄的龙纹披风已轻轻搭上自己肩头。她抬手阻住那人的行动,轻声道:“皇上,这不合宜。”
“此处又无旁人。”仁宗不在意地微微一笑,不剖析她的阻拦,仍是细细地给她将披风的丝带系好。
此处又无旁人……甄生心下悄悄重复着这句话,嘴里泛起一种发自心底的苦涩。这一年来,自已倒也真算是被人金屋藏娇,这偏僻的一隅之地,除了仁宗,再无人能够靠近,也无人能够出去,身旁随侍之人抛开一个“是”字都不会多言片语。她的生活,自一年前传出惊动一时的“死讯”之后,便陷入了无边的死寂。
“梦晓……”似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仁宗宽慰般地轻拍着她肩头,温言道:“朕知道这些日子羁绊了你,只是眼前……唉,再过个几年吧,等朝野上下都把那事情淡忘了……”
甄生淡淡地摇头道:“只怕我没命活到那一天……”
“宫中良药无数,你只要在此放心静养,总会逐步好起来。”仁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然而眼中却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这一年来,梦晓的饮食用药他无不亲自过问,对她的状况知之甚详。那假死之药对身体损伤极大,再加上她原先经脉受损,纵用了无数奇珍药材细细调治,却也说不上大好。轻轻抬手拂去落在她长发上的残瓣,只觉眼前之人如这梨花般清丽含香,唯其过洁,却也最易凋零。
甄生垂下眼,轻道:“这些日子的千般维护,让皇上如此为难,梦晓实在有愧。”
仁宗悄悄审察着她,心思略转,已猜到她想要说什么,却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仁宗的眼光幽深中带着无形的威势,让人摸不清他心中所想,甄生频频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却照旧凝在喉中,他,终究是一代君王,逆鳞难触……
仁宗见她欲言又止,满足地揽住她的肩道:“此处风大,回去吧。”
实在甄生的心思仁宗又何尝不知,她虽然身在宫中,却仍满心惦念着开封府诸人,尤其对展昭念兹在兹,偶而提实时,眸中那勉力压抑却仍掩盖不住的神彩,通常令他醋意顿生。
脱离。这个念头不知从何时起,在甄生心中越发清晰起来,但她知道仁宗绝不会轻允,只得胆怯地一再压下。
时光荏苒,两人便如此不停在相互的底线之间进退游走,明知所求无望,却也不愿死心。甄生身体依旧时好时坏,逐日绵绵不停地珍贵药材险些当饭而食,就在如此磨人的日子终于将意志摧残到忍无可忍,却蓦然惊觉,三年之期不觉已过,原来当生与死的意义不再鲜明,却讥笑性地让人活下来继续苟延残喘。
深夜,金漆的狻猊兽炉内燃着名贵荡木芯,轻烟弥漫在寂夜的微寒空气中,恰如愁云积于眼底,徐徐不散。甄生萧索地站在屋中,清静的双眸望着周围瘫倒在地的宫娥,无声地叹了口吻,轻轻地推开门。
这个偏居皇宫一角的院落占地不大,几年来的长居,早已将此地布防烂熟于胸,凭着轻盈的身法躲过伏在暗处的守卫,转眼宫墙已在眼前。
“梦晓,你终究要走?”一个沉冷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
无奈地顿住身形,不必转头也已知身后之人是谁,深深叹了口吻,甄生苦笑着回过身道:“皇上神算。”
仁宗负手而立,喜怒难辨地望着她,沉声道:“你可知私逃出宫乃是死罪?”
甄生坦然对上他的眼光,清静隧道:“梦晓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
仁宗威然道:“你便如此笃定朕不会治你之罪?”
“我一分掌握也没有,只是赌一把。”用经年来一点点扣下的香料和对暗哨恒久的视察赌上一把,只惋惜,终究照旧赌输了……
“梦晓,你是个智慧人,不应做出如此冒失之举。就算你出了这道墙,天下也无处可再容你。” 顿了顿,仁宗微微刻薄隧道,“就算是展护卫,你忍心毁了他,让他自此脱离包拯,陪你隐居世外?”
提到展昭,甄生心头一痛,默然沉静良久,苦笑道:“我不忍……”现在眼中,那闪动着生机的色泽却彻底地暗了下去,只如死水一般波涛不起。
仁宗叹了口吻,知道自己话说重了,放缓了语气道:“梦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往后可莫再如此。”
怔怔望着仁宗,许久,那空茫的眼光生起绝望的自厌,甄生顽强隧道:“不自由,毋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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