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薛苑声音绷得牢牢的:“不知道。我不信又怎么样,我或许一辈子也无法证实了。”
李又维沉吟了片晌:“这却没错,他简直没有骗你,他没有那幅画。他并不是什么品质高尚的人,但这件事却没对你撒谎。要想此外路子。”
两人站在山顶上悄悄看着远方,直到最后一丝光消失在天际才踏上返回的蹊径。
车子在都市的街道穿过,街道两旁都是纷繁的灼烁。薛苑想回去,李又维那里会让,直接把开着车七拐八拐,最后在家古色古香的小楼前停下,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她进去。
仅仅从外观基础看不出这里是家饭馆。内里随处典雅,一进门就可以看到一幅山水画。
坐下后薛苑瞄了眼菜单,价钱无不吓死人,或许是因为用饭时间已过,客人并不多。两人坐在二楼的雅座里,正对着那幅山水;在另一侧也挂着一幅油画——吹着笛子跳着舞蹈的少年,后面随着一群五六岁的儿童。
她的视线在这幅画上停留得稍久,最后爽性站起来,凑近了仔细看这幅画。李又维瞥她一眼,发现她手心紧握,眼光稀有的专注,就说:“陈孟先二十年前的作品,《恶魔吹着笛子来》。这里的画许多,难堪的都是真品,你吃完饭可以随处看看。”
“不是。”
李又维叠起手臂看她:“什么意思?”
薛苑跌坐回座位,气虚体弱地启齿:“我不知道其他的是不是真品,这幅肯定不是。”
李又维闪出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打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片晌有位袅袅婷婷的玉人上楼走到他们身边,跟李又维一笑,眼光暧昧的停在薛苑身上。
李又维笑眯眯的先容:“这是这间饭馆的老板娘,姓罗,这位是我的朋侪薛苑,她刚刚说这幅画是赝品。明钰,所以我特来找你求证。”
薛苑一瞬间只以为瞠目结舌,无论如何她也没有想到李又维的嘴这么漏风,而且那么快把饭馆的老板找了过来。
罗明钰掩住嘴角笑:“薛小姐肯定是搞错了。也许薛小姐对我的店不熟悉,否则你就知道了,我店里的画怎么可能有赝品。”
薛苑抽了抽嘴角,扯出个委曲的笑容:“罗老板,这画不是赝品。完全是我搞错了,对不起。”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李又维居心不放过她,“你言之凿凿的说这画肯定不是真品。我对你的审美一向很有信心,你说什么我都信,不妨也说给明钰听听。”
薛苑突然光火,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嗤”的打了个转,“李又维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说了我看错了还不行!”
她眼光骤变,脸色青青白白难看得要死,胸膛急促的升沉;罗明钰起月朔愣,但到底是商人奠性发作,笑着打圆场:“李先生,看来你的眼光变了吗,这位薛小姐真是很有个性。你好好劝劝人家,女孩子原来就是要哄着的。”她笑着说完这句,自己退了出去。
薛苑气极难奈,跟在她的身后,抓着包就往外走。
都到了门口突然身后传来酷寒的声音:“只要你今天走出这里一步,我保证你这辈子都找不到那幅画。”
就像上了锈的机械人,薛苑僵硬的转过身子,先是头,然后才是身子。
“坐下。”
薛苑心中纵容一百个不情愿,但李又维那张疏无笑意的脸让她相信他说的绝对不是空话,不得已,只有回到原座,木然的坐下来,挎包带翻了茶杯,水流了满桌,她也不管。
认识李又维到现在,他这人虽然言行轻佻,但在她眼前多是笑容满面,像现在这样眉目俱冷的样子倒是第一次看到。
李又维眼光里都是钉子,语气像教育主任训学生:“好端端的你发什么性情!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带你过来是玩的吗?罗明钰和她老公是什么人,每年有几多画都从她手底上流过!你要找的是画,是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工具,说到底照旧找人。你别想得太天真了,只靠正规的途径怎么可能找获得!”
薛苑给骂得懵了,只以为如梦初醒,讷讷说不出话,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里去。
李又维看到话有了效果,语气也一缓:“所以说你就算念了两个大学照旧个学生,一点分寸也没有。在这行里走,此外什么不知道都不无所谓,可是‘分寸’这两个字一定要知道。”
她抬起眸子,镇静地对上他的视线,回覆:“我知道了。我一会去跟罗老板致歉。”
李又维这时才露出了一丁点笑意。
或许是因为李又维体面太大,薛苑大致说了那幅画的情况,罗明钰一口就允许下来,连原因都没问。她靠着柜台笑容妩媚的看她:“既然是你的要求,我会让人查一下资料。我这里经手的所有画,都有照片存档。但查起来费劲,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如果你尚有其他信息,都告诉我。究竟多一点信息多一条蹊径。”
薛苑完全同意她的看法,又说:“罗老板,利便的话,能不能再帮我探询一小我私家,那人叫庄东荣,当年这幅画就是交到了他的手上。那时候我太小,不知道他的身份和泉源,只知道他那时候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和这个名字而已。”
“庄东荣么?”罗明钰托着腮,“我没听过这小我私家。”
罗明钰说话做事爽快无比,薛苑忍不住心生好感。
“嗯,您没听过是正常的,”她彬彬有礼,“他应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况且是二十年前呢。”
罗明钰笑着看她:“我记着了。有了消息给你打电话。”
薛苑向她深深鞠了一躬:“很是很是谢谢您。”
“你这个孩子,何等多礼干什么,”罗明钰显着比她大不了几岁,口吻却老气横秋,诡异的是老气的一点都不突兀,“真谢谢我的话,就跟我说《恶魔吹着笛子来》那幅画,你怎么会认为是假的。”
薛苑默然沉静了下,才说:“这幅赝品的水平很是高,成画时间相近。在没有原作对比的情况下,分辨真伪很难。可是陈先生早期的作品有个特点,他都市在在画里不引人注意的地方隐藏着自己的名字,用繁体。这幅画的左下角也藏了名字,却用的简体字,而且他写‘先’字,最后没有落笔是平的,没有谁人弯勾;但这幅画里,谁人竖弯勾很是显着。”
罗明钰似乎第一次认识她那样盯着她看,末了又付托饭馆的一个服务生去把那幅画取下来。
那画有小半平方米,靠墙放着,从上往下看,颜色特别鲜明。罗明钰蹲在地上,拿着放大镜看了良久,忽的笑了,伸手拍拍薛苑的肩膀:“真有你的,小女人。早先还以为你跟以前的那些女人一样,就是因为年轻漂亮李又维才看上的;现在看来,他的眼光进步不小。以后有空多来玩,大姐免费招待你。”
薛苑微笑:“好的。”
那天晚上的那顿饭无比的漫长。李又维用饭细嚼慢咽,一顿饭愣是吃了三个小时。他那恍如慢镜头的行动,看得她又生气又无奈。不外因为他的资助,薛苑对他也特此外假以辞色,半句诉苦的话都没有。
最后两人脱离时,李又维看了眼天上月亮,说:“今天晚上,你真是前倨后恭。”
薛苑不想和他争执什么,只说:“我不是不懂谢谢的人。”
两人原来就近,他笑看她一眼,又叹口吻:“你这小我私家,倒真好控制。”声音既像满足,又像遗憾。
薛苑听罢,脸上的心情一点没动:“形势强于人,我有什么措施。”
“很好,那就继续保持吧。”
薛苑忍了良久,终于忍住把拳头打到他脸上的。
那天回来后,她又困又累,偏偏还睡不着,躺在床上挣扎半天,照旧坐起来,从衣柜搬出一个小箱子。闷热的夏日夜晚,她开着窗户,遥远的传来一声声知了的啼声,低头老式日记本上熟悉而遥远的字迹,她以为自己似乎沉到了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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