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2）

两人回到车上，张玲莉朝重新合上的院门口看了看，这时才说：“你跟薛苑最近走得很近啊。难堪看到你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

萧正宇笑着摇摇头，不欲解释，只问她：“去那里？”

张玲莉继续说：“想追她就赶忙，你不会希望她落在李又维手里的。”

这下萧正宇再也笑不出来，严肃了神色：“玲莉？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我什么都没说，”张玲莉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无奈地捂脸苦笑，“忘记我刚刚说的话。我最近变得越来越患得患失了，真的是年岁大了。”

早先以为她跟平时一样说几句玩笑话，但这句话的语调完全变了，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她从来不是说这种丧气话的人，萧正宇真正吃了一惊，爽性熄了汽车发念头的火，直接问她：“你跟李又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早上打电话让我来接你的时候我就以为希奇。”

那时候他们两的气氛无比和谐。张玲莉在留学生时代认识的校友回国创业，请他们这些昔日的校友和朋侪用饭，这群曾经在商学院留学的中国学生现在多数事业有成，说起往日的种种事迹，再联系到现在的事业有成，一群人欢声笑语不停。晚饭吃完后，萧正宇和那群校友找了个俱乐部玩通宵，但张玲莉和李又维却托故先行脱离，临走时还引发了众人强烈的不满。

想到此节，萧正宇说：“你们昨晚脱离时还很不错啊，怎么，又打骂了？”

张玲莉没有回覆，径直从挎包里拿出包精致的女士烟，熟练的抽出最后一根，手臂朝萧正宇眼前一送，摆出个让他点烟的姿态；觉察萧正宇丝毫未动，她又想起什么，自己点上烟，独自笑了：“我想起来了，你不吸烟的。”

“你也有良久没抽过烟了，今天是怎么回事？”萧正宇的手搭在偏向盘上，加重语气，再次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分分合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比以前的情况严重？”

她吐出一个烟圈，疲劳的阖上了眼睛。

“他说，这次纷歧样。”

院子里和她想象中的图画所差无几。灰砖铺满一地，碧绿的草从砖块间探出头来，墙角处有棵大树，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的赞美。

三层小楼里看不到人，大门虚掩。房间里的一切很是整洁。从大门进去是长长的走廊，那是老式屋子特有的结构，走廊墙壁贴着凹凸不平的淡褐色墙纸，在微薄的光线下，纹路特别清晰，似乎大海的波纹般流动起来。

走廊的止境是客厅。这间客厅也是老式的，大得惊人，因为毫无人影，家具少少，显得异常空旷。

“有人吗？”

薛苑高声叫了一声，同时环视四周。声音在屋子里逐步的回荡数次，似乎发了酵一般，变得绵长而幽远。

她看了看四周。厚厚的落地窗帘盖住了阳光的，屋子里光线昏暗。加上色调不甚明亮的壁纸和油画，房间更是幽深。客厅正中是一套深色的沙发，靠墙甚至尚有炉壁。就像是间博物馆，随时随地都可以作为影戏拍摄基地。走在其间，似乎能听到穿着贴身旗袍的女人们的说笑声。这个空间里，唯一的现代文明靛现或许就是桌子上的那部电话。

“李又维，你在吗？”

她提高了声音，没叫出李又维，倒叫出了一位年长的阿姨。她从客厅隔邻的小房间出来，双手擦着围裙，和善地笑着：“女人，他在后院子里，拉开窗帘就能看到了。”

“您是？”

阿姨笑了笑，解释说自己是钟点工后又回到了旁边房间。薛苑依照她的话，小心翼翼掀开窗帘，拉开了落地窗，终于看清楚了屋后的小院子和置身其中的李又维。

昨天晚上下了一场雨，因此今天还不算太热。甚至尚有风，吹得院子里的几棵树刷啦啦直响。树荫下有一圈石桌石椅，李又维坐在石桌四周的一张老式凉椅上，背对窗户，也背着她，弯腰拨弄着地上的什么工具。

薛苑轻咳一声：“我来了。”

李又维“嗯”了一声，没有转头，说了句：“罗明钰拿过来的照片就在桌上。不要抱太高期望，我看了下，没有你找的那幅画。”

薛苑嘴角一抽：“你真的……没须要现在就告诉我。”

这简直是先把她送到了天上然后又一棒子打入了水底。但她照旧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已往坐下，克制住的手指，一张张连忙翻看起来，这一堆照片约莫有七八十张，可见罗明钰是真的费了些心思，恳切诚意的资助。照片无纪律的散乱在石桌上，每一张都和薛苑影象中的画有相似之处，都是人物画，画中人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有穿绿色的衣服的，有配景是水墨威风凛凛威风凛凛的，但就是没有穿着戎衣的女孩。

虽然之前薛苑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这个效果照旧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前茫茫一片，只有夏日的白光刺进双目。

李又维这时才转头看了她一眼，她谁人失魂崎岖潦倒的样子落入眼底，漠不关心的说，“我跟你说过的，不要抱太大希望。”

薛苑突然恼怒，扬高声音：“我不是你，我不愿意那么快知道效果。”

“你宁愿抱着残存的希望，也不愿意知道真相？”

薛苑没吭声也没回覆，逐步蜷缩起了身子，抱着头。阳光从树叶的偏差中漏下来，形成了一个个圆形的光斑。她死死盯着地上的一点，直到希奇的烧焦味道飘过来才抬起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李又维眼前燃起了一堆火，薛苑看得真切，他正把一幅幅画一卷卷画扔进火堆。画纸较厚，点燃后就一发不行收拾，火光熊熊。

似曾相识的情形，似曾相识的背影。薛苑全身发寒，不自觉人却已经朝他扑已往。他被窜起来的火苗映得双脸通红。那几幅正在燃烧的画已经烧了泰半，岂论如何都抢不回来了；只有他手上那幅照旧完好的，而且似曾相识。薛苑彻底震惊，朝前一猛扑，一把把画夺到自己手里，恼怒的指控：“你疯了吗？干吗烧画？干吗烧这幅画？你还烧了哪些？”

李又维察以为手里空空，转头一看，薛苑站在身后，原来就大的一双眼睛险些完全圆了，似乎视他为毒蛇。她或许是太生气，说完那句话后双唇，惟有那种险恶的眼光没有变化。

李又维无所谓地笑起来：“画得这么差，放在那里也是碍眼，所以就烧了。”

“你有什么权利烧画！”薛苑再一次怒喝，“你都不管画家的感受吗？”

李又维瞥她一眼，继续笑：“我就是画家，我爱烧就烧。”

薛苑马上愣住。低头看了看，燃烧后的灰烬在地上堆成如此之高，绝对不止她看到的数量。

她喃喃自语：“原来你就是谁人作者，没想到……没想到，居然是你画的。”

“我就画不出这样的画吗？”

“这倒不是，我一个老师曾经说过，绘画是不会撒谎的。你的性格和你画中透露出的深刻思考完全是两小我私家，我完全没有想到，”薛苑苦笑，“之前我自以为相识了你的性格，现在才知道，我原来一点都不相识你。世人都说画如其人，可许多时候照旧又差异的——再相识画风又怎么，完全无助于相识这小我私家的个性。”

她放低声音，将手里的画徐徐展开，正是那幅《运气》。她眼光眷恋的停在画上，“现在想起来，也不是无迹可寻的。如果你要烧掉它，不如送给我，我真的很喜欢这幅画。”

“我知道，展览会那天，我一直在的。你那么热心的为我辩护，我都看在眼底。”李又维笑了笑。

薛苑没看他，只说：“尽职尽责的事情而已。岂论画家是谁，那时候我都市这么做的。”

“我相信。”

太阳没入了云层里，空中似乎突然阴沉下来。有风刮过，卷起了那堆燃烧殆尽的灰烬，朝薛苑的裤腿起源盖脸的扑已往。炙热的空气从下方浮上来，她眼前一花，抱着那幅画迅速退却了几步，逐步靠在树上。

她以为那么困惑：“为什么都这样……”

“都这样？尚有谁？”

灰烬里尚有几个碎片尚未燃烧殆尽，那些鲜艳的颜色铺张的开放在她的脚边。粗燥的画面，鲜艳的颜色，勾勒出一个精神上的世界。

李又维朝凉椅上一靠：“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会问我为什么烧画，你为什么不问？”

“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不希奇，”薛苑的手指逐步从画上拭而过，“更况且这个不需要问，你烧画，自然是对画不满足了。”

谁料李又维闻言大笑，赞叹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以为知我莫若你，现在一想，更是如此了。薛苑，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薛苑脸一僵：“你可不行以不要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真心话。”

薛苑叹口吻：“我也不是那么明确，你对这些画，到底有什么不满足？依我看，都是很不错的作品。”

“很不错？这叫很不错？”李又维反问，他的语气太过刻薄，完全不像评价自己的作品，倒像是说的对头的话，“那你说，这些画跟李天明的比怎么样？”

薛苑一怔，摇头：“跟李天明比？你父亲？”

李又维笑了笑：“你知道他是我爸了？萧正宇说的？”也不要她回覆，继续说下去，“肯定是他，好了，不管这个，说，究竟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