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1/2）

小秦瑶腹背受敌老杨林心底盘算

身旁的人如影随形地随着我，我走得快他便也快，我若慢了步子，他就住了脚步等我，我甩不开他，只得和他并排往前走。

“皇姑姑有心事？”噤若寒蝉地走了片晌，他忽地说出这一句话来。

我有些愣，这个称谓第一次听到，一下子还没有反映过来，见他笑嘻嘻地在看我，我才突然想起，他已被杨广过继为皇子了，我是老杨林的义女，论辈分，确实是他的“姑姑”了。想明确了这一层，我不觉有些汗凛凛的，我还不太习惯一个比我年长的人做我的子弟。

“在这晋阳宫中，好吃好喝好睡，能有什么心事呢？”先前在假山后偷听到他和张洋的那番话，我便知道，李世民不愧是未来当天子的人，只管现在年岁尚轻，未曾历过什么大事，可也已经是心思了得，不容人小觑了。听他那寄义不明的一问，我便只拿反问去应付他。他既不愿泄了他的底，那我也不能让他摸清我的心思。

“皇姑姑不是去看了宇文将军过来的吗？”他似乎是换了一个话题，单问了一句。可我把他的这一句和上一句问话连在一起，禁不住心里又是一颤。

“父王让我给宇文将军去送伤药。”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随口答道。

“哦？”李世民似乎很感兴趣，又问道，“是什么伤药？”

“是西域商人带来的药，治内伤疗效极好的。”我垂着眼睛，只看着自己身前的路，不去看他。

“是这样，这等伤药也是值得皇姑姑亲自跑一趟的……”这一句话尾音极缓，教人不能确定那究竟是带着询问的上扬，照旧肯定的平实，又或者两者都不是，即是要教人生出一种无法确准的空悬，不上不下的难受。

我低着头不吭声，李世民的话总让我以为憋闷，似乎他时刻在我身边谋划着好几个陷阱，洞口黑洞洞地敞在那里，我只能感受到，却没法看得清楚。而他，便站在陷阱之间，笑吟吟地诱使我心甘情愿地往里头跳。

“皇姑姑和张先生倒是旧识？”他见我不愿再回覆，像是知趣地换了一个话题。

“二哥当日在皂角林误伤人命，我曾去袁大老爷官衙求过情。”我不想多说，只简略答了一句。

“我不是指这个，”李世民浅笑瞟了我一眼，“而是指更远的时候。”

更远的时候？我心里一紧，他莫不是指的我上辈子？张洋果真是把什么都对他说了么？

“我不明确你的意思。”我加速了脚步，只是闷头往前走。

“你明确。”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变了，短短三个字，却是如坠冰窟似地冷峻，“你能认贼作父保全自己，说明你很智慧，也识时务。你一定清楚，照旧不要违拗我的好。”

我怔住了，李世民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洋显然已告诉了他，自己是从未来而来的，那么张洋究竟说了几多？李世民已经知道自己未来要做天子了吗？

“你？”我冷冷一笑，“皇侄儿，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顺从你？”我居心把“皇侄儿”三个字说得很是清晰，既然他叫我“皇姑姑”，也是时候拿点尊长的架子了。

李世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刚刚他还把一声“皇姑姑”叫得有几分装模作样的敬重，如今已是什么都没有了：“我们都知道，杨家奠下不会久了。至于未来……”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拿眼睛绝不放松地盯着我，他的眼光和他的语声一样，透着森森的冷意。

我禁不住身子一哆嗦：未来的事，他果真也知道了……

“二令郎！”我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启齿，突然有一小我私家大叫着就追了上来，是张洋！他一上来就勾住李世民的肩，很是亲热地拍了拍，我却注意到，他已不动声色地把李世民从我眼前拉开了，“二令郎，你瞧你，我就知道，你要送这漂亮的公主一定就没好事，这老半天了还在半路上晃悠，你不是对人家动心了吧？”

“瞧先生说的，不外是和皇姑姑说几句话而已。”李世民眨了眨眼睛，只是一瞬的功夫，那眼里的酷寒已是消失殆尽，面上又漾起了浅淡的笑，“不外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父亲那儿尚有事儿等着我。既是你来了，就劳烦你送送皇姑姑了，我得先走了。”

我本以为李世民不会这样就走的，他正说到未来，说到权势，说到收买人心……他并未曾掩饰他对这些的，我原来以为，他不会舍得在没有获得谜底之前就走的。然而，他走了，很爽性很爽快地走了，我又一次错看了他。究竟是因为他以为再待下去也不见得会有效果，照旧因为他对自己有着极端的自信，使得他对这个尚未给出的谜底有百分之百的掌握，甚至已不急于在今天索要……我不得而知，但我唯一知道的是，他那双狐狸似的眼睛，已开始让我毛骨悚然。

“我没说。”张洋一俟李世民走远，便急遽启齿道。

我转脸望他，一时间不明确他指的是什么。

“他未来要当天子的事，我没说。”张洋见我不明确，禁不住皱了皱眉，说得已是不能再明确了。

我有些愣，张洋没说？那适才李世民的话……岂非不是在体现杨家奠下就将归于他手？

“不外他是有些猜到了，”张洋咧了咧嘴，吸了口吻，“怪我，太心急了。急着帮他们家造了这晋阳宫，他自是以为我在跟李家示好，他又知道我清楚未来的事，肯定就往那上头去想了。”他顿了顿，又笑起来，冲我摆摆手，“不外你也别太担忧，他也不能肯定的，我当初还跟了袁天罡，到现在也还不是跟姓袁的说拜拜了。李世民现在只不外想从你这里套点话而已，你小心别露给他，让他知道未来肯定要做天子了，那还用得着你我么？”

我一惊，想起当日在衙门书房里见到的谁人看着平和的老伯，禁不住问道：“袁大老爷怎么了？”

“他早就不是大老爷啦！”张洋双手叉腰，越发自得地笑道，“他既带着我到了太原，见着了那几个李家人，他的用处也就完了。还留着他干什么？李家人眼前，只要有一个能人就好。”

我这才明确，张洋以前会在袁天罡贵寓当一个“副手”，竟是把袁天罡看成了跳板。他和我差异，他来到这里时并没有得着一个属于这个时代的身体，若没有靠山，就他一个没有户籍的人，是绝走不到李渊眼前的。

或许察觉了我并不那么浏览他的这番自得，他冷了脸，道：“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你以为你自己有什么差异吗？你认了杨林，现在他保你平安，未来老头儿打瓦岗寨的时候，我瞧你怎么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