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是她太淘气，晚上睡觉不乖乖地盖好被子。对我说，只要她病倒了，你一定会回来。这个傻孩子。”程漫拢拢耳边的发，行动优雅而迷人。

谭非默抿紧嘴唇。

三年了，许多人都改变了。他变了，清辰变了，妞妞变了，程漫……也变了。

以她现在的样子，险些没有人相信她会有着一个两岁多的女儿，更不相信她会是一位生过孩子的母亲。她的身材就像她自己的名字一样，程漫，曼妙无比。再加上她本就气质优雅，性格甜淡，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市吸引大批男子艳羡的眼光。

可是为什么……

谭非默放在窗台上的手指，轻轻地捏紧。

为什么是一个这么温柔漂亮的女人，却完全走不进他的心。

他们之间，仿若隔着千山万水，她在山那里遥望，而他在水这边流离。她对他说话小心翼翼，他在她眼前客客套气。

他们不像伉俪。

或者，他们本就不是伉俪。

“只是伤风吗？”谭非默点颔首，“那打过针之后，就会好些了吧。以后你告诉她，我会陪在她身边的，我曾经允许过的，就绝不会食言。”

程漫的心，微微地一动。

他这句话，真的只是说给女儿听的吗？倘使女儿可以一直留在他的身边，那么她呢？她这个母亲呢？是不是也……

不外她不会把这种话问出口。

“好，下次我会告诉她。”她淡然的笑，“我会跟她说，爸爸会一直留在她的身边。”

谭非默没有答话。

他转过头，眼光移向病房走廊的大窗外。

窗外是医院里修整一新的花园，圃里摆满了正在娇艳盛开的大朵牡丹。那大朵大朵的，厚厚重重的垂下来，果真很有国花的各人风范。只是在那挤挤拥拥的之间，偶然有一枝淡黄色的小蔷薇，伸展在娇艳牡丹艳丽的下。它起劲地伸展着，生长着，绽放着，自满着。

也许基础不会被人注意，也许很快就会被牡丹挤到旁边。

可是它照旧那样倔强着，倔强地支撑着它小小的叶片，支撑着它小小的花蕾。微微地绽开，吐露着淡黄色的花蕊。

微风抚来，一阵淡雅的清香。

谭非默锁紧眉头。

程漫见他不语，忍不住顺着他的眼光朝着花园里望去。

满园的花香，满枝的芬芳。

她淡笑：“怎么看上那些花了？要不要今晚回去，给阿姨带一束？她最喜欢这种大朵的牡丹。”

“不用。”谭非默摇头，“妈虽然喜欢这些花，却不喜欢把它们掐下摆在家里。她说那样盛开不了几天，就会调零。还不如让它们自在地生长在土壤中，至少，还能拥有长一些的花期。”

程漫颔首。

“阿姨说的也对。”

谭非默怅然。

“那今晚你会回去用饭吧？我去准备一些你爱吃的菜。”

“不用贫困了，妞妞还在这里病着。”

“没关系，她再打完这一瓶点滴，就可以回家了。阿姨对我说，你已经良久没有回家吃晚饭了，让我有时间的时候，多催你回家频频。”程漫温柔得像是谭家的儿媳，“我去准备一下，你等下带妞妞回家吧。阿姨看到我们一起回去，一定会很是兴奋的。”

谭非默低头想了一下，终于点了颔首。

“好吧，我们一起回去。”

程漫的心已经兴奋得快要跳出胸膛来了，可是她不动声色地按捺着，只是给他一个温柔而体贴的微笑。

看着她转身走远，谭非默又把眼光移回到病房走廊的大窗外。

夕阳，已经开始徐徐的西斜了。

那些挤挤挨挨的牡丹，一朵接一朵地遮住了相互的阳光。

唯有那颗拼命挣脱的蔷薇，还高昂着它的花枝，迎着即将落去的夕阳。橙色的光线被拉得很长很长，让谭非默忍不住就想起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朵画在绘图板上的蔷薇花朵。

有些工具，有些人，真的纷歧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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