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绝遭（1/2）

“夜半征鼙响震天，襄樊平地作深渊。关公神算谁能及，中原威名万古传！”

台上的先生把手里的云板一扣，清声满堂。台下一片叫好，带着汗臭味的沉闷空气马上被震动，震得棚顶都有些晃。就连寻常心情甚少的张如晦也涨红了脸，使劲的拍手。

说书的先生先前已经说了好些天，张如晦来的有些晚，前面许多几何章节都已经讲了已往。不外不打紧，能听就是好的。这里恰好是讲到关羽水淹七军的故事：庞德原本是西凉旧将，马超兵败后随之投了正一道第三代天师张鲁。厥后整个庞家都随着马超投了刘备，就庞德还留在张鲁的身边。张鲁感其忠义，授其道术，甚至将正一道第一代天师张道陵留下的一枚地元灵丹都赏给了他，助他成就了人仙。

按说在那样的年月里，乌角先生左慈能以地仙之身戏弄曹操，人仙庞德在战阵中多数可保无虞，谁知道他却遇上了兵家偏传、又有龙魂在身的关羽。樊城之战中，关羽直接化身为苍龙掀起滔天洪浪，一把洪流淹了七军。人仙能处天地之和，从八风之理，遇上这种事情也只能认栽。

事实上这个故事无论是在太平道国照旧在正一道盟一般都是听不到的，就算要讲举行的改动也较量多，实在是吃力不讨好。首先庞德是魏将，太平道再怎么说屁股也是曹操一方的；而庞德是第三代天师张鲁教出来的，你说庞德不行不就即是是说张鲁不行么？就好比说三分这个故事在太平道国里一般都是直接从董卓乱政开始讲起的，究竟太平道一定要是伟光正的一方，而最前期的故事无论怎么说在对太平道这一点上屁股都不太清洁……

虽然了，这个故事对于张如晦来说多几几何照旧有些尴尬的。不外虽然这个时代还未像后世那样一个火烧赤壁就能讲出五十三万字来，可说书先生的谈锋倒也颇佳，听着听着也就听进去了，那一点点小小的尴尬随即就抛到了脑后。

只是听着听着，台下人的脸色几多就有些差池了。

“当初咱三人三姓曾结拜，一心一意保汉朝。愿许下一人在来三人在，一人亡咱三人同赴阴曹。一人穷咱三人同把饭要，寄妻托子同把心操。东海干了恩常在，泰山倒咱弟兄结拜之情不能抛……”

前一刻照旧无限风物威风八面的蜀汉，一转眼就似乎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一样。说书先生这一段说的是刘备哭灵，他居然还即兴加上了一段唱腔。书中的昭烈帝哭的是死去活转地覆天翻，还没哭完关羽却又等来了张飞的死讯。再接下来就是陆逊火烧七百里连营，白帝城高月色寒……

“艹他***东吴！”台下终于有人没忍住，一声痛骂就骂了出来。

原来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人就几多有些躁动。你说前面讲的时候一直随着蜀汉的视线走，各人听了这么长时间也就自然而然的代入了蜀汉第一视角——横竖安远寨这种穷山僻壤也不至于有什么道官来为这种小事查探。效果前面的主角到这里呼啦啦的就开始死，怎么憋屈怎么死，死后还要再虐一把，虐到基础无法翻身的田地。

所谓虐文，或许也就是这样玩的吧？

于是这一声骂就顺利的点燃了瓦舍内塞得满满的火药，台下所有人无论士农工商，只要是听了的人就都在痛骂。首先就从孙坚头顶上的帽子开始骂起，骂孙权是杂胡，究竟他这个碧眼儿的相貌实在是疑点太大……

于是说书先生也就在一片骂声中施施然退场，走到后台时徒弟连忙送上来一碗饮子，伺候着师父润润嗓子：“师父你真高，我看其他那些场子都没你这回的回声好。”

先生一白徒弟：“你当你师祖当初为什么一眼就挑中我当徒弟了？真当我的名声是盖的？我告诉你，无论明里暗里前朝本朝，骂曹骂刘这帮人可以说都是骂腻了，你再怎么讲也脱不出那一套……”

一看师父停嘴了，徒弟赶忙接上话茬：“所以师父你这回就把话头挑向了东吴，所有箭头全部瞄准孙家，怎么阴险怎么来。各人从没听过这样的新鲜玩意儿，自然回声极佳。”

先生摇头晃脑的将饮子一饮而尽，把碗丢回了徒弟怀中：“孺子……可教也。”

……

虽然张如晦平素寡言少语，可是说白了实在是缺乏配合话题的缘故。或者说他基础上对于大多数别人感兴趣的事情都不感兴趣，而要是遇到了他感兴趣的事情话自然相对会多一些——就好比现在，他使劲的用手腕上的困龙锁磕着桌子，愤愤然叱道：“有朝一日剑在手，杀尽天下东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