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孤臣（2/2）

眼前这王皇后，就是这种理念之下挑出来的，彻底的黎民之家身世。

“谁要听这个？”万历十四岁，明年大婚时十五，在宫中营养好，早知人事，听着惟功的话小天子就是一脸的不耐心，顿足道：“快捡要紧的说！”

“呃……”惟功慢吞吞的道：“论起长相吧，就只能说是中人之姿了。”

“中人之姿？”

万历一颗心直往下沉，脸上也显露出极为失望的色彩。

“脸照旧挺白的，眼也大，人中稍长一些，牙齿齐整，也白……”

惟功手舞足蹈的，尽可能的捡未来皇后的优点来说。确实，挑皇后肯定是先看门第，虽然不娶勋旧品官之家，但也一定是那种民俗正，品评出来的名声好，几辈没出过丢人事情的清白人家，德性在前，然后看长相。长相也一定是齐楚周整，不能是有瑕疵，可是不是那种美艳外露的容貌，那就见仁见智了。

“这就是母后给吾挑的皇后……”万历低头丧气，半天也没醒过神来。

年轻人到底照旧对自己的元配很重视的，如果是老油条天子才不会管皇后好欠悦目，横竖随随便便也有几十个有名份的嫔妃，没名份的想几多有几多，哪个傻子去动谁人用来当招牌的皇后？

万历到底是还小，心思纯良，再说这些年被管惨了，他自己可能也没想到，自己可以广置嫔妃，在他成年之后，李太后不仅不会管，还会勉励他这么做的。

多子多福是黎民，天子多子还保障着政权的延续，无子就是一大悲剧，当年孝宗天子只有张皇后一个皇后，恩爱无比，厥后只养了武宗一个儿子，武宗厮闹早死，效果嘉靖天子继位后，对他谁人皇伯母基础谈不上尊敬，张太后因此在宫中过了一个极为凄切的晚年。如果有时机叫她重选一次，她肯定会劝丈夫多纳几个妃嫔，多生几个皇子出来的。

“皇后品行是真的很好的……”

惟功徒劳无功的劝说着，天子的情绪却是怎么也鼓不起来。

“你去吧，今日就不要你在此伺候了，你已经和马芳说好找他学射，马帅过几日朕会接见，见过之后就叫他回任了，时间不多，你切莫延误了。”

万历委曲从低迷的情绪中挣扎出来，对着惟功和声说着。

对叫天子这么口吻说话，还思量的这么周详，四周的太监隐约听到两句，眼睛里都嫉妒的滴出血来了。

他们天天在天子身侧，天子那里会这么看护他们？无非当养熟了的狗儿，兴奋了哄两句，不兴奋了又踢又打，用来出气的时候管你是小火者照旧管事牌子，天子可是一样会打的。

这些太监虽然不知道，张惟功昨日在兵部的体现已经是选边站队，岂论是张居正或是文官都不会再与他亲善，只有站在天子和勋臣这一边，特别是站在天子这边。

这样的臣子，等若孤臣，天子虽小，心里却是很清楚的。

江米胡同就在西华门外不远，惟功从乾清门出来，预备直接从西华门出去，去见马芳。

刚从乾清门出来不远，便有一个内阁里的中书舍人过来道：“元辅要见你，请随我来吧。”

说罢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思量惟功可能会拒绝的意思。

这就是张居正秉国的霸气了，相权和皇权隐隐合二为一，张惟功会不会拒绝，张居正不会思量，他身边的人虽然更不会。

“下官参见元辅。”

张居正照旧在阁中服务，大桌案上堆着满满当当的，有各衙门上奏的题本，各地官员的上来的小本，也有许多私人信函。

阁老虽然是有宰相之称，但实际上内阁只是翰林院的一个隶属机构，张居正的许多革新措施并不是直接由内左右令，统核举行，而是用私人信函的形式来举行，掌控吏部为首的吏部，派私人历任各地封疆，以私信指示清丈等诸事，这是明朝宰相的服务特点所在。

而且内阁的票拟后的奏本还要送到司礼，成年的天子会挑重要的看看，不重要的就直接交给司礼批，司礼监批上“如阁”或是“如阁拟”，这样才算正式通过，成为可以明发的诏旨。而且司礼还认真交通中外，也就是认真天子和内阁的联络，大明的天子一般都很懒，见大臣对他们来说是很头疼的事情，天子对某事有什么指示，都是叫司礼监的太监前往内阁传谕，遇到忠正的太监还好说，横竖照样转达就是，遇到心怀不轨的，这传谕旨时就是很好的滥权时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