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阴影（1/2）

“……在天鹅所在的池塘上,路易斯放下了它的小号。本书由小天鹅们爬到它们妈妈的翅膀底下。漆黑笼罩着森林、田野和沼泽地。一只潜鸟叫出它夜间那种狂野的啼声。当路易斯放松下来准备睡觉的时候，它的全部念头是：它生活在这样一个漂亮世界是何等幸运……”

五岁的杨欢睁开眼睛,坐在床头，傻愣愣地呆了一会儿,窗帘密密地拉着,阳光把窗外的花枝惟妙惟肖地印在墙壁上。

他跳下床，脚趾被冷凉的木地板刺激地蜷缩起来,他忍不住原地蹦跳了几下，也想不起来穿鞋子，就这么光脚跑到门边。

门锁很高，杨欢踮起脚委曲够到，咬着牙鼓着腮帮子使劲扭。

但它轻轻地就开了。

门开了,有个长长黑黑的影子拖进来，将小小的杨欢笼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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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欢睁开眼睛，今天是他十岁的生日。

他跳下床，双脚准确地踩进床前的鞋里，惋惜昨晚上床的时候把左右脚的鞋扔反了，所以现在也是反着穿，一路踢踢踏踏跑着，别扭得要命。

他想着自己的生日礼物，父亲出差，事前说好把生日礼物交给母亲保管，他希望会是一只小号，他喜欢的女孩子加入了管弦乐团，他们还缺一个号手。

“妈！”杨欢轻松地拉开房门，如饥似渴地嚷嚷，“妈！”

他踉跄了一下，消失在阴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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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欢醒来，他十五岁了，头顶上方不再是熟悉木纹窗框和青苹果图案的窗帘，只能看到一片白色。

白色的天窗，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

杨欢经常以为他的眼睛会被无边无际的白色刺伤，因为长时间注视单调的白色而生出雪盲症，所以他纵然是醒着，也习惯闭上眼睛。

他闭上眼睛，用耳朵听。

天窗太高、太小，没人认为他能从那里逃出去，所以它总是半开着，阳光从那里洒进来，是半透明的极易被染白的颜色。

有时候他能听到风声，下雨的时候雨声是刷刷的，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就落到地面，因此他猜四周没有树，也没有高峻的修建物。

有频频他听到鸟鸣，分辨不出是什么鸟，响亮而高亢，简直像是小号吹出的长音。

听到那声希奇的鸟鸣当天，都市有人推门进来，杨欢总是听不到脚步声，门也开得无声无息，直到门开了，他才蓦然睁眼。

在白色的厚重的门尚未合拢那短暂瞬间里，影子从漆黑深处伸张而至。

…………

……

杨欢二十岁，获得的生日礼物是他第一个女人。

她吻他的时候，他的右臂被铐在床头，血液汩汩注入血袋。

杨欢并没有什么感受，他很是强壮，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习惯了。

她是个漂亮女人，二十五岁？或者三十岁？杨欢对女人的年岁并没有明确的看法，他上一个见到的同龄异性是十年那年的初恋情人，而他已经忘了那小女孩的脸。

但他记得她希望他加入管弦乐队，他因此要了一只昂贵的小号作为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