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了（2/2）

吃过晚饭，方成然说总在楼上呆着不行，要带沈又安去楼下亭子坐坐。几天以来沈又安第一次下床走这么远，她摸出来假发要戴上，方成然笑话她，“还想着臭美。”惹得沈又安虚手打他。

沈又安又戴上假发问方成然是否悦目，方成然痞痞地说，“你是沈又安，怎样都悦目。”沈又安笑骂他油嘴滑舌，没有女人不爱漂亮，就算她现在这副容貌，幸亏方成然是哥们，再丑也不会嫌弃她。方成然给沈又安拿了厚点的外套才扶着她下楼，沈又安说没那么虚弱，在电梯内愣是不让方成然扶着她。

楼下亭子里已经有不少病人及眷属，尚有一些生病的小孩子，叽叽喳喳的热闹。在空着的地方坐下来，沈又安说，“不管是什么病，医院一样可以有欢笑，挡不住人们的娱乐精神。”方成然冲她看着的偏向望已往，“可不是，你和一帮老头老太太争病床，赶忙好起来，好起来咱利利索索地走，别想居心奴役我。”

“方成然，你信不信来世？”沈又安转头看着旁边的男子，他真的很好。

方成然嗤笑一声，“怎么？想和我许下世，想以身相许？你先把这辈子过明确了，咱这辈子还没完呢，说什么下辈子，你要是这么想，我把你下下辈子一起预定了。”

“一辈子就够了，留着给孙晓宇吧，对了，你们怎么样？”

方成然撇撇嘴，“生病还不忘八卦，等你好了自己去看。”和孙晓宇怎么样，很好，方成然却不想告诉她，不想让沈又安满足。

除了不远处的喷泉，亭子上盘绕着的植物有些萧条，稀稀疏疏的，沈又安手撑着膝盖，问方成然，“你知道吗？我有两件事情最遗憾。”

“没能忘记康航元？”方成然居心问她，气得沈又安打他，可是她没什么气力，只能软绵绵象征性地捶他一把。这人真是任何时候不忘揶揄她一把，这已经不是沈又安最遗憾的事情。人这一辈子，遗憾太多，弥补的太少。

“第一件事情是不知道我亲生怙恃是谁，第二件事情是，遇到你太晚。”如果先遇到你，先爱上你，是不是会是个好的了局，应该是个圆满的故事，不会像现在这样。人啊，总是在说如果如果，因为知道基础没有如果，才想着假设来慰藉自己。

“你爱我吗？沈又安。”方成然问她。

沈又安用力点颔首，“爱过，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又安爱过方成然，却来不及深爱，如果再给她一年或者半年时间，她就能把心腾空了完全接纳方成然，再不管什么康航元，什么孙晓宇。

方成然满足所在头，把外套给她披上，揽着她的肩膀抱着她，“爱过就好，就不是遗憾。你康健时候爱着康航元，生病的时候爱着我，值了。”如果他们先遇到，沈又安未必会喜欢他，他们未必会做朋侪，没有康航元他们又怎么会认识。性格注定他们的了局，相遇了就是最好的了局。

“本想着仳离比死了妻子好听些，看来不能实现了。”沈又安居心叹口吻说，本想着把名分完全还给孙晓宇，看来是实现不了了。

孙晓宇带着方程轮来看过沈又安，方程轮仍旧叫她妈妈，沈又安让她改口叫自己姑姑，摸着他虎头虎脑的脑壳，“小宝长高了。”方程轮在病房扫视一圈，“妹妹呢？肉肉怎么不在。”惹得方成然大叫养儿子没用，孙晓宇和沈又安都笑了。

孙晓宇比已往成熟不少，虽然仍旧挂着妖冶爽朗的笑，却给人的感受不再激动任性，多了份开朗大方和信任，对方成然的信任。孙晓宇握住沈又安的手说，“等你好起来，我们还住在一起，一起折腾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男子。”沈又安满满颔首说好。

方成然问沈又安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沈又安说想去海边，她希望在这里能举行一场婚礼，方成然带她去了，同行的有孙晓宇。

两个月后，康航元收到一份快递，是一个u盘，他插上电脑，u盘内只有一个mp3名堂的文件，打开，内里只有一句话：康航元，我不爱你了。康航元重复听了一个晚上，醉了几个月。

康航元，我终于不爱你了。原来真的不能说假话，原来真的直到生命的止境，我才气真的忘记你，还好我做到了。

方成然总说沈又安傻，说忘记情人的人那么多，说寡情的人那么多，她为什么不是其中之一。沈又安说，“一生能遇到一个真心爱的人何其不易，在最好的年岁，我爱过他，他爱过我，没有破损别人的婚姻幸福，他属于过我，我属于过他，何其不易，我不以为遗憾，如果我寡情，又怎么在这段恋爱眼前义正辞严。只是，这段情感用了太久时间，没有空间让给第二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