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2)
我叫作梁雨亲,今年二十岁,比起上辈子,算得上长寿了,因为上辈子的我,只活了十七年。
不要误会,我不是小说家,也不是神经病患。会记得自己的上辈子,是因为我并没有喝下孟婆汤。
前世里,我的父亲是个大官,他之所以受天子重用,是因为他写了一手好字。
我一出生就是官家千金,因父亲的喜好,从小我就随着他念书练字,又因我的母亲身世书香门第,所以琴棋书画我必须样样懂、般般通。
常有人说,我的怙恃亲之所以这样费经心思教育我,是为了把我送进宫里,成为帝王或皇亲贵冑身边的女人。
我不否认,他们简直有这种想法,如无意外的话,我会为了家族荣耀,走上尊长们部署好的路。只惋惜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那样一场大祸事就这样硬生生降临了。
谁都没想到,我的父亲竟会牵扯上朋党之争。
之后皇命下,在午门外人来人往的市集里,我的父兄叔伯跪满在台前,随着数个刽子大刀挥下,那些会笑、会哭、慈祥温和的脸庞再没了生气,我的家毁了,号哭声再响亮,也追不回已逝的灵魂。
其时我只是个小女孩,无法明确我的父亲是含冤开罪,抑或是……罪大恶极。
我和母婶姨娘、姊妹们遭贬入贱籍,沦为仆众,我们划分被人口市井带走,那一别后,我便再也没见过她们。
之后,我被卖进查家成为小姐的贴身婢女。我的小姐很好,她善良、聪慧、生动,看待下人极其宽厚。
在我进府的第一天,小姐就对我说:「我是晴儿,所以你叫雨儿好不?我没有姊妹,往后咱们就是姊妹了,所以,你别叫我小姐,也别自称仆众,我们要相互照顾,永远在一起。」
就这样,我成了小姐的知心姊妹,她的所有心事都只对我说。
十六岁那年,我和小姐结识了惠熙、阅熙两兄弟,他们贵为皇子,是当朝天子极为看重的人物,又因两人生得丰神俊朗、才气洋溢,是所有王公贵族都起劲想攀援上的一门亲。
小姐会结识三王爷惠熙并与之相熟,是因为他们都热爱做生意,但凡谈起商场上的事,两人往往可以一路从白昼聊到天黑。
至于小姐会认识阅熙……就是我的错了。
某日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个妇人拦轿申冤,由于我不忍见她遭奸人陷害,沉冤莫白,于是向商家借了纸笔写下破案的法子,让小姐交给四王爷阅熙,案子最后破了,但他却自此对小姐上了心。
惠熙与阅熙,两个都是身分显赫的好男子,无论嫁给谁,小姐未来都有享受不尽的好日子,偏偏小姐和惠熙两人情投意合,而阅熙又执着的非小姐不行。
我问过她,为什么能肯定自己喜欢的是惠熙,而不是别人?
她回覆,当她上街走着,满街都是人,可希奇的是,环视全场,她看谁都是模糊一片,唯有惠熙,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鼻,清晰得让她难以忘记。分手作别时,才一转身,眼睛里失去他的身影,便以为一股越来越强烈的孤寂滋生伸张,密密麻麻地,一层一层裹满了身子每一寸,然后她的心就会开始喧嚷、喧华,发出同一个声音。
我问她,是什么声音?
她笑得如梦似幻,恰似被人丢进糖水里渍了一晚,捞起来,满身都是甜蜜气息。她告诉我,谁人声音喊着,三爷、三爷、三爷……
于是我懂了,她对惠熙是希望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是结爱在心,天地人间永相随;是山棱无、川水竭、旭日蔽、四序乱,才会情灭心灰。
我同情阅熙,惋惜恋爱这种工具,无法施舍。
这场纠结蛮缠的情局最终仍没得解脱,竟是以极其残酷的方式步入扑灭,一道指婚圣旨颁下,断了小姐的川水山棱、灭了她的旭日四季,为保查家上下几十条性命,小姐没有选择的权利,她必须顺从皇命嫁给阅熙,成为他的侧妃。
在小姐大婚那晚,我怀着满肚子的悲怨,不停自问,世间姻缘到底是由谁来拟订,怎不愿教人遂心?
那时,没有人猜获得,这一场眉开眼笑的亲事,最后竟成为三小我私家……不,是四小我私家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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