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公侯之家（1/2）

51、公侯之家

五十一

自打那日听了胡氏无意中说起的那些话后,许氏的心里头便有了些思量。京城里官宦家的千金，多是早早地就开始议亲了,即是不急着议亲的,也提前相看着,否则，等到及笄后就显得急躁了些。六礼下来要费个泰半年时间，留给她相看的时光就太少了。

许氏自孀居后便少少出门，见过的年轻人也不多,论品貌、论才学，能与七娘相匹配的就更少。邵仲的心思，许氏早早地就有所察觉,只是先前记挂着国公府的门第,心里头是早就把他清除在外的。现在他竟与国公府一刀两断,虽说没了国公府明日宗子的身份，可身家却是清白了许多。

岂论是相貌人品，照旧才学心胸，行事做派，抑或是邵仲都可以算是上上乘了，只是，许氏一想到要把女儿嫁出去，心里头总有些酸酸的，连带着对邵仲也不待见起来。

许氏在家里头郁闷了两天，索性去了廉郡王府寻卢之韵说话。她与卢之韵情感深厚，险些是无话不谈，到了这时候倒也不瞒着，遂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与她听。卢之韵听罢，马上惊诧得瞪大了眼，“嫂子是说的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国公府案里的那位大令郎？”

见许氏颔首，卢之韵马上激动起来，一脸兴奋地问：“听说那大令郎相貌不俗，这京城里头不少小女人对他仰慕得紧，尤其是宰相府的七娘子，有一回还言之灼灼地说非他不嫁。我还琢磨着，这大令郎还不得赶忙上门去宰相府提亲了，没想到等了泰半年也没有消息。若是我们两家结了亲，那张家老头子还不得气死。想一想就带劲！”

许氏闻言，一时又气又可笑，啐了卢之韵一口道：“跟你说正经的，你偏偏还和我开顽笑。宰相府要相看女婿和我们又有什么相干，未必是他们家看中的，别人连想都不许想了。再说了，若仲哥儿果真有心，何须拖到现在还不去张府提亲，那会儿他可是连我们家碧丫头的面都没见过的。”

卢之韵生怕惹恼了许氏，赶忙挽着她的隔邻娇声致歉道：“嫂子你晓得我一向没个正行的，说错了话可千万莫要怪我。大娘子我喜欢得紧，眼看着她也要议亲了，我这个做姑姑的自然也兴奋。那邵家大令郎容貌好欠好不打紧，的是人品如何？虽说他的名声极好，但大娘子嫁已往是一辈子的事，我们自然要审慎些。不如我让我们王爷出去探询探询？”

许氏今儿来为了也就是这个事。究竟，侯府里头，上至老太太，下至卢嫣及各院里的丫鬟婆子，都被邵仲哄得晕晕乎乎，提到他谁不说一声好，尤其是老太太，简直恨不得把他当亲孙子一般疼。若是晓得邵仲对七娘有这样的心思，只怕立马就要应了，唯恐这孙女婿被旁人抢走。

得了卢之韵的允许，许氏好歹放下心来，又陪着卢之韵说了一阵家常，到了未时末才回府。

过了几日，卢之韵就亲自上了门，屏退下人后，才一脸喜色地朝许氏道：“大嫂这女婿可真真的洁身自好，你看这满京城的年轻人，似他这般才学出众的，谁不是自命风骚，流连勾栏青楼，狎妓作乐，这孩子却是老老实实，半点坏习气也没有。不说旁的，这都十七八岁了，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也没有，更不用说什么通房小妾。这一点，连我们王爷也是不如的。”

廉郡王识得卢之韵前，王府里早有两个通房，虽说自打迎娶卢之韵以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可卢之韵心里头总有些不舒坦，想起来了就忍不住要刺廉郡王一回。现在见邵仲如此洁身自好，自然免不得要赞赏几句。

老实说，邵仲就住在隔邻，通常里行事如何各人都看在眼里，许氏自然也晓得他并非好色之徒。只是她心里头终究有些不放心，现在听了卢之韵也这么说，这才真信了，想了想，又笑道：“人们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现在却是连自己的眼睛都不敢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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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之韵笑道：“嫂子这么想倒也不希奇，日后我们家大郎二郎娶媳妇，我指不定要费心成什么样儿呢。”说罢，顿了顿，又劝道：“我看这仲哥儿着实不错，品貌才学在京城里都是上上等的，即是公主也娶得。虽说现在离了国公府没了爵位，可以他的本事，日后定有大前程。我听王爷说，他现在被太子看中，在太子府任长吏，虽说官位不高，可他现在才多大年岁，早早地得了太子的器重，未来太子殿下登位，那时候才真正地宏图大展呢。”

许氏闻言，却只笑笑，“我也不求他有什么大前程，只要他待碧舸始终如一，我就满足了。”

“既然嫂子想明确了，那可要早作企图。我听王爷说，现在打仲哥儿主意的可不少，宰相府不说，尚有吏部沈家、镇国公府，甚至尚有——”她说到此处声音突然低下来，悄悄地朝西边儿指了指，声音几不行闻，“自从仲哥儿去了太子府，二嫂那里可是摩拳擦掌呢。”

连孟氏也——许氏皱眉，想了想，又正色点颔首，一脸严肃隧道：“你放心，我自剖析的。”

若是等孟氏正儿八经地提出来，到时候许氏也欠好再与邵仲议亲了，否则，到时候传出去，倒要说大房抢三房的女婿。幸亏邵仲对七娘简直有心，兼着又是个智慧剔透的，只需许氏稍稍提点两句，便能意会了。

再过了小半月的时光，国公府的事情徐徐低了下去，这一日邵仲再来府里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半路上就被许氏的丫鬟采芹给截了已往。

以许氏的性子，自然不会把事情说得太直白，但绕是如此，邵仲照旧惊得险些从椅子上掉了下来。先前还以为许氏来警告他莫要肖想自家女儿，再仔细听一听，似乎又并非那么回事。等弄明确的时候，邵仲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直直地盯着许氏，傻乎乎地问：“大……大太太刚刚说……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许氏见状，却是噗嗤一下笑起来。她见多了邵仲那副潇洒自在，永远胸有成竹的自信姿态，现在瞧见他这傻乎乎的容貌，倒是多了几分真性情。

许氏却没有再重复，只端着茶不急不慢地抿了一口，徐徐道：“大令郎也知道，我们家大娘子虽非我亲生，可我心里头却把她当做亲闺女一般疼爱，生怕她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