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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多年后的多年
顾西曼说完,李子涵便放下刀叉,抬起头,一边嘴角扬起来:“我想过你会拒绝我。可没有想到会是用这么烂的借口拒绝我。”
顾西曼无可奈何:“我结过婚,这是事实。”
这个女人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的认真。一阵沉默之后,李子涵举起酒杯:“来,我敬这位26岁的已婚少妇。哦,不对,是失婚少妇。”
然后一饮而尽。
顾西曼就着杯口,只浅浅抿了一小口。
“怎么没听说你结过婚?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顾西曼反唇相讥:“那我在你手底下工作了这么久,你怎么今天才对我下手?之前怎么没见你有一点表示?”
“别说这么难听行不行?什么叫‘下手’?我还能吃了你不是?”
顾西曼看着对面的李子涵。
ahana北美区总裁、平日里睿智冷酷高贵的dennislee,李子涵。其他女人,听了他的表白,再激动大概也不为过,可顾西曼脸上除了为难,只剩哭笑不得。
“问个问题,你前夫是怎么样的人?”
“……”
“他现在在哪?”
“……”
“为什么会分手?”
“……”
李子涵劈手躲过她的餐叉:“说,不说不给你吃。”
西曼隐忍着不发怒。他是她老板,他是她老板……可再怎么自我催眠,她最终还是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切——”
此刻的顾西曼,脸上表情生动地恍若一道别致的景致,看得李子涵一愣,随即干笑两声。
对于女人,李子涵向来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三“不”原则他一向贯彻落实地很好。可今天不同,他被拒绝,自尊心受挫。他需要安慰。
李子涵吃完饭,送顾西曼回家的路上,便已经心不在焉了。他一边开车,一边思忖着,该给谁打这个邀请的电话。
把顾西曼送到家门口之后,李子涵并没有急着离开。他那辆车熄了火,停在大厦楼下。
他斜倚着车门,一直目送顾西曼进了公寓楼。直到那个高挑而瘦削的身影在他视线里彻底消失,他才拿出手机,拨号码。约时间约地点。
15分钟以后,李子涵已经身处酒店套房门口,拿着房卡,准备开门。他特意选了一间蜜月套房,因为一直很喜欢这种甜蜜的情调。即使,等在里面的,绝不会是他的新娘。
再次想起顾西曼的时候,李子涵正躺在蜜月套房里那张kingsize的床上。他闭着眼睛,而他身上的女人,正在帮他解衬衫纽扣。
这个女人,有一半的中国血统。欧化脸孔。她半年前帮ahana打赢过一场反垄断的官司,有身材,有脸蛋,更有脑子,是李子涵最喜欢的类型。可在这种关键时候,他,李子涵,竟然该死的想起了那个名叫顾西曼的女人。
记忆里的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孔。
女孩?女人?他至今未分清过。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妆容精致,眼神迷离的女律师,只觉得热情冷却了大半。
顾西曼正躺在浴缸里,享受泡泡浴。
整个浴室水汽氤氲。
这时电话响了。
顾西曼穿了浴袍,匆匆忙忙,跑到客厅接电话。她很不小心,跑的时候没注意,趔趄了一步,扭到脚。
“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关切的声音。
顾西曼这才注意到自己是对着电话惊呼出声的。
“没事,脚崴了。什么事?”
李子涵本来斜坐在床边,听得她一声惊呼,“嚯”地站起来。此刻,又安心地坐了回去。他不经意地看着床。有点凌乱,为方才那段戛然而止的激情留下了证据。
李子涵看着这张床,突然觉得有点可惜,如此香艳的夜晚,就这么被电话那头的小女人给破坏。
“帮我调整一下明天的schedule,午餐时间空出来。到royalton酒店订两个位子。还有,帮我订蓝色妖姬,送到柯尔迪兹律师事务所,missxu。”
“……”
她的声音停顿了几秒,让这头的李子涵有点焦急。
她是不是不乐意了?可是转念一想,为老板订花这个工作她做了两年了,她顾西曼怎么会不乐意?
“ok,蓝色妖姬要送几朵?”
他眼睛里懵懂的光黯淡下来:“111朵。”
“卡片上写什么?”
“……”
“喂?”
“就写,missingyou。”
顾西曼一瘸一拐地走到书桌前,撕了张便条纸,写下他说的。
“还有什么事吗?”
“真的不考虑一下我?”
那边像是试探,也像是自嘲,她听了,不知如何应对,详装生气:“你再说我挂电话了啊!”
“你敢?我是你老板。”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语气一点威严都没有。
顾西曼不给面子,“现在可是下班时间。”
说完,“啪”的一声撂下电话。
她把电话子母机无绳的那个带进浴室,一边跨进浴缸,一边拨花店的号码。
一串数字她烂熟于心,只因为她进公司两年,做最多的就是帮她这位老板订花,订位子。说实话,刚开始顾西曼是一百万个不愿意,她怎么说也是从国内的最高等学府出来的,怎么就平白沦落到要为这位花花大少玩弄女人做帮凶?这岂不是助纣为虐吗?
“月桂,蛊惑。银莲,期待。葶苈,勇气。凤尾,热情。风信子,休憩。郁金香,华丽。紫罗兰,清凉。鸢尾,优美。龙芽,撒娇。青兰,顺从。”
“你送我的是玫瑰。玫瑰的花语是什么?”
“你不知道?”
“我想听你你亲口说。”
“……”
“说啊!”
“亲我,我就说。”
她凑过去,浅啄他的嘴唇。
“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送了111朵,你还欠我110下。”
“这是什么逻辑?”
“……”
……
顾西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泡着泡着就睡着了。
怎么会就这样睡过去?还……梦见了那个人呢?
她咬牙,暗自懊恼。
此刻的洗澡水已经全凉了。她觉得刺骨地冷。
纽约现在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冷是冷,却很少下雪。不像北京,这里的天空,吝啬下雪。她赶紧起身,再冻下去明天保准会感冒。
可是天不遂人愿,第二天,顾西曼很光荣地生病了。
可是如果把生病想成可以不用上班,还有同事探望的话,那就大错特错。
她苦闷闷地撑到中午,下面助理室才没有人再送文件上来,得出空隙的西曼趴在桌子上假寐。有人敲桌子,她抬起头,正见李子涵站在自己面前。
“不舒服?”
“没有,”她正一正脸色,把办公桌上已经校正过的文件交给他,“这里还有一份,我刚校正完,没来得及送进去。你是现在看,还是午餐回来后再看?”
李子涵仔仔细细看她,她脸色很差,硬撑着。他脸色沉下来,接文件的动作也渗出点许粗鲁的意味。
内容他看都没看,就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字,合上文件夹,丢到桌面一角。
西曼脑子涨,自顾不暇,哪还有空闲察言观色,所以得罪了老板也不知道,还在那兀自拿着电话,打内线叫助理上来拿文件。
西曼挂了电话,瞥见李子涵。
他中午不是有约?还没走?
“boss,你不用去接许律师?已经快来不及……”
她真的是好心提醒,可李子涵脸色不好,她终于察觉到,不自觉就噤声。可话匣子一卡住,顾西曼喉咙突地不适,她控制不住,咳嗽起来。
“生病了?”
李子涵的手不自觉地贴到她的额头上。
顾西曼喉管里不顺,又被他突然的亲昵动作吓到,条件反射地躲开:“不关你事。”
李子涵想,自己这个总裁,真是越来越没有威信了。
刚开始这个女人看到自己,眼里还会有畏惧,说话也恭恭敬敬,现在倒好,他关照她,她就越来越凶悍了,挂他电话一类的行为,也因为他的纵容而有了愈演愈烈的迹象。
李子涵不由分说便把她拉起来,手上加了几分力:“我带你去医院!”
他拖拖拽拽地把顾西曼往电梯口拉。
这是总裁专用的升降机,可以直接下到他的私人车库,不怕被员工看见他“挟持”着这位病容满面的美女秘书离开。
“别拉我。”她试图挣脱。
呵!他把钳制地那么密实,哪是一个女人挣脱得掉的?
“别走这么快……我头晕。”
顾西曼眉毛都快纠结到一块儿了。她被这么咧咧切切地拉着走,目光已经开始眩晕,要不是倚靠着李子涵挺拔的身躯,她真的快要躺到地上去了。
可李子涵以为她想逃,男人的控制欲上来,不由分说,一味按着自己所想行事。
结果是,顾西曼晕倒在了他怀里。
番外2:多年后的多年
李子涵看着病床上的纸片一样的人,脑子里一时地空白。
西曼的私人手机响了。正在帮西曼调节点滴的护士回头,碧色的眼睛左顾右盼,寻找声音源头。
他说一声“sorry”,倾身过去,从西曼紧握的手心里抽出手机,这个女人,把手机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都病倒了还死攥着不放。
李子涵出了病房,随手带上门后,接电话。
“顾小姐,你知不知道boss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是助理室的vincent。他怎么寻李子涵都未果,正万分地焦头烂额。
原定今天下午和microsoft市营部经理谈的代理开发案,因为李子涵的缺席即将大开天窗。
一方面,李子涵的工作手机落在总裁室里,私人手机则永远是关机。
另一方面,一向跟在总裁身边的顾秘书也人间蒸发,工作电话落在办公桌上。
他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弄到顾秘书的私人手机号码。
可是,急忙拨过去,却在听到对方的声音的一瞬间,vincent呆住了。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李子涵那种特有的,低沉冷峻的嗓音。
他暗自讶异,一时忘了说话,那头却似乎已经明了了他的意图。
“我赶不回去了。你叫拓展部的nicholas替我去谈。”
“是。”
“代我向tse道歉。”
“是。”
vincent这头连忙点头称是,那头却已经先行挂断。听着随后响起的忙音,他不禁呆愣几秒。
收了线,回到病房的李子涵看一眼床上的病人,瞳仁的光泽莫名地闪烁。
这次,他没有坐回沙发上,而是径直坐到了病床边。
他把手机塞回原处,手却没再拿开。就这样,停在了顾西曼的手背上,然后,轻轻的握住。
她的手很软,指节修长,握起来只觉得柔若无骨。
他暗自叹口气,手也不自觉地握得更紧。
李子涵仔细研究她的手,女孩子,生着这么一双手,在他看来,甚至比生了一张美丽的脸孔,还要蛊惑人心。他此刻就受到了蛊惑,视线开始不受控制,从手开始,沿着那略显瘦削的手臂向上,最终到达她的脸。
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张小小脸孔,却有一双透射着水汽的大眼睛,皮肤很好,牛奶一样,不浓郁的白。嘴唇像多汁的水果。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描摹她美好的唇形。
他指下的唇瓣微启,溢出一声无意识的呢喃:“唔……我渴……”
李子涵蓦地一震,做贼心虚,手立刻离开顾西曼的嘴唇。
他转身去倒水。直到杯里已经倒进一半水之后,他顿时醒悟——刚才,她叫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不是他。
……
番外3:多年后的多年
西曼醒来的时候,病房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的缝隙里透进几点月光。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令她不禁蹙起眉心。
她抬起右手想要柔柔发麻的太阳穴,可手背上的针管限制了她的行动,于是只得换成左手。这时候她才发现,病房里,还有一个人。
而这个人,正握着她的左手。
她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却惊动了刚刚睡着的李子涵。李子涵抬起惺忪睡眼,抬起手背柔柔酸涩的眼角。
这个动作,落入西曼眼里,未免带了一丝孩子气。她一怔,手心一抖,
想到了一个不能想的人。
“醒了?”
李子涵已经坐了起来,侧身过去帮她掖一掖被角。
“现在几点?”
西曼声音嘶哑,短短一句话说得异常艰难。
这时候李子涵已经扭亮了床头小灯,晕黄的光亮,照在西曼脸上,更显她脸色惨白。他看表:“2:47。”
“boss,看来我要请假了。”
“好,我叫人事部批假。”
“thankyou,那你……回去吧!不麻烦你照顾我了。”
李子涵闻言,倒水的动作滞了滞,但很快便恢复,倒完水,把杯子送到西曼嘴边。西曼伸手欲接,却被他阻止,强势地要亲自喂她。她无奈,只得就着杯口喝水。
气氛就这么僵着,西曼其实已经下了逐客令了,可这个男人似乎浑然不觉,虽然没再坐回病床边上的靠椅,但还是坐到了病房一角的沙发里。
“把你的公寓钥匙给我。我给你去拿几套换洗的衣服。”
西曼闻言,闭上了眼睛。李子涵不是在征求意见,他命令她,以上司的身份。他的声音,也是没有多少情绪的。
这一次,西曼知道,她不能拒绝了。
“我的包落在公司了。钥匙在包里。”
李子涵起身向门口走去,手已经握住门把,却没急着把门打开。
他转身,看着病床上的她,一字一句:“我对一个人好,不需要理由。你拒绝是你的事。我还是会照做。明白吗?”
李子涵回公司拿完钥匙后,直接开车到了西曼公寓楼下。
一室一厅一卫的小户型套房,在李子涵看来未免寒酸了一点。做他的秘书虽然还没到可以飞黄腾达的地步,可怎么说也算是高薪高位了。
他以为,她会过得更好一些,而不是像他现在所看到的这样,一套小公寓里,可以称得上是电器的,也就只有一台电脑。
他以为,她过得会更小资一点。可是这里没有cd架,没有电影碟片,甚至没有衣帽间。卧室的立柜里,除了上班穿的正装和几套运动服,再无其他。
衣柜下倒是有一个mini旅行箱,他挑了几件衣服放进箱里。她住院,应该要有一套睡衣吧!他开抽屉找睡衣。
一件很简单的棉质睡衣。没有任何花哨或装饰可言。他暗自叹口气,这个女人,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李子涵在睡衣展开的瞬间,眼神中出现了一时的板滞。
这,明明是件男式睡衣。很大众的款式,他学生时代也有一件类似的。李子涵看着,心里蓦地窜过一阵凉意。脑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情绪。(这件睡衣~有印象吗?)
一周后,西曼回公司销假,却被告知要尽快把她的办公桌空出来。助理室的dely已经拿到人事部的调令,一早便上来跟总裁打过招呼。dely就这样接替了西曼的职位,成为首席助理,而西曼则被调回63楼的助理室。
她第一次打李子涵的私人手机。虽然,这个人,就在离她办公桌几步之遥的总裁室里。
“为什么?”
“我要追你。”
西曼一愣:“什么?”
“不用怀疑你听到的。”
手机那头似乎发出一声低浅的笑声,她并没在意。
“这和降我级有什么关系?”
李子涵正准备回答的当口,刚坐到办公桌前的dely已经接进去一通电话。
“boss,2线。”
西曼就站在dely跟前,当然知道李子涵已经开始在忙了。
手机那头的李子涵此时也开口了:“我有电话进来。中午请你吃午餐。这事儿我们中午再继续。”
“不打扰你了。”
西曼刚说完,那边就挂了。
西曼下到63楼时,同事只是事务性地表示了一下关心,便各忙各的去了。
而西曼,刚刚整理好自己的新办公桌,就有花送进来。
香水百合本来是她最喜欢的花。可她看见这一大捧香水百合,心头却泛起一种大难临头的无力感。
她打开插在花里的卡片,上面是意料之中的那个人的署名:dennislee,她认得李子涵的笔迹。
而之前,替李子涵订过那么多次花,她却不记得有哪一次是由李子涵亲手写的卡片。
如果他是玩真的,那她就真是大难临头了。
西曼在同事猎奇的注视下签收。
“追求者?”
面对询问,西曼不置可否,脸上是僵掉的笑容。
中午,她已经提前离开,可还是在大厦楼下看到了那辆嚣张的莲花。
很好,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她顾西曼,很荣幸地成为了总裁这几周内的目标。
西曼这次只犹豫了几秒,便坐上他的车。杵在大门口,只会让更多人围观。
“放过我。”
西曼即使是目视前方,也仍然能感觉到李子涵的视线通过后视镜,投在自己身上。那双眼睛里,是狡黠还是认真,西曼分辨不出来。
“你忘了我在医院跟你说的了?”
西曼一顿,随即道:“没忘。我拒绝是我的事。你还是会照做。可我从来没想过……”
电光火石间,李子涵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过了十字路口。引擎低沉的嘶吼盖过了西曼的声音。
一脸职业微笑的侍应生把菜单送到西曼手里。
她心急,随便翻一翻便交还给侍应生:“一杯水,谢谢。”
反而是对面的李子涵,心情甚好的样子,点了一份正餐,甚至还要了一瓶94年的chateaulafite:“暂时就这些吧。”
“为什么?”
李子涵听了,笑得无奈,双手支住下巴尖,饶有兴致地看定她:“貌似我已经回答了你这个问题了。我要追你。”
“追?”她被他这样目不转睛的注视,脸部顿觉僵硬,“花,午餐,还有呢?酒店?开房间?拜托,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女人。”
李子涵肩头令人不易察觉地一震,嘴唇抿紧,几乎呈一条直线。
许久,他举双手投降:“ok!原谅我,除了花,除了钱,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讨一个女人的欢心。不过你放心,我会慢慢学习。我一直是个很好的学生。”
西曼哭笑不得,这个男人,是该说他自信,还是说他执着?
这样一个自信到近乎跋扈的人。
“你真的不吃?这里的生蚝很好吃。”李子涵说完,不等她回答,已经招手叫服务生过来了,“帮这位小姐叫一份生蚝。”
“放过我好不好?我们两个朋友不是做得很好吗?”
“不行,你已经进了我的狩猎范围了,”李子涵声音不无调侃,可眼神却认真地可怕,“除非你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服我。”
“我不爱你。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第一道菜已经端上来了。西曼还想说什么,李子涵却已经不想再听,她一开口,就被他打断,“抱歉,我现在很饿,吃完再说,ok?”
李子涵用餐的习惯很好,刀叉和盘子几乎没有碰出一丝声响,也听不到任何咀嚼食物的声音。西曼看着,不自觉噤声。
谁知她闭了嘴,他却开口。
这一次,没有调侃,没有强势,李子涵的声音,和他眼里的情绪一样,温柔却也无奈:“也许,我是说也许,你有些东西压在心里,放不下,这我可以理解。不过,如果你想就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过一辈子,你肯,我也不肯。”
你肯……我也不肯……
西曼抬头,撞上李子涵的视线,一时间,她有点狼狈,赶紧低头,怕他看见此刻自己眼中的东西。
有人说过,她喜欢撒谎,可偏偏生了双不会撒谎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已经动心了。
李子涵第一次见这个女人眼里有了一种叫做狼狈的东西。
他暗自诧异。其实,她这样也挺好,她之前太强势,又太漠然,没有现在可爱。
他顿时心情大好,见她盘子里的东西一口都没动,便把自己那盘已经切好的牛排换到她面前。
“吃吧。我第一次为女人切牛排。你要感到荣幸。”
西曼头低得很低,从李子涵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发顶,而她的眼睛,则隐藏在刘海之下。
这次,她没有拒绝李子涵的好意,拿起餐叉,默默吃牛排。
他看她一眼,想笑笑不出,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有点难受,他之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所以也不清楚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心疼。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
这时,顾西曼开口了。“boss,别跟我开玩笑。我是知道的,做你女朋友的那些女人,你至少一个月,顶多半年,就不感兴趣。”
她说的时候,李子涵脑子愣是没反应过来。看向西曼,眼睛里净是茫然。
西曼这次不仅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反而光明正大地看过去,直欲看到他的眼睛里去。
什么关系
领钱的时候最开心。
西曼上午刚考完一门高数,就屁颠颠跑到物理组的调研室领薪水去了。
一口气跑到办公室,气都不带喘一下,红红票子的力量是无穷的!
她在门口停了停,理了一下自己跑乱了的头发,这才敲门进去——
破天荒的,大忙人臣景阳臣老师也在。
臣景阳见到顾西曼,连笑着招手让她过去:“来领钱啊?”
小姑娘脸红红的,应该是一路跑来的吧。
“是啊!”
“那你坐会儿,我给你去拿。”
说着起身朝上了锁的柜子走去。
西曼顺了顺气,坐到了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心情那个紧张啊!看着臣景阳取出了一小叠红票子,数了数,又拿了个信封,将钱装进去。
西曼从沙发上跳起来,双手接过信封,转手就把信封塞包里,之后签了工资表,跟臣景阳道了别,就要走。她一心只想快些躲进某个角落数钱去,思绪不禁飞得老远——
可臣景阳似乎还没有放她走的意思,西曼无奈又坐回了沙发上,心里唏嘘了一下,可脸上不能显露出来。
“听说你暑假不准备回家?”
怎么说到这事儿上来了?西曼心中思量,嘴上答道:“是啊,想在北京找暑期工打。”
臣景阳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这问题突兀了些,语气颇优雅地解释:“我还听实验室的管理员大爷说的,你想在学校附近租房?”
这大爷还挺爱唠嗑的吧?——西曼不禁撇了撇嘴想,——大嘴巴。
她点头:“是啊。”
“我一朋友在这附近租了间房子,可他暑假回家住,房子空了出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西曼愣了一下,一时硬是没反应过来。
“我知道你家里困难,现在这里有现成的房,你……不会笑我多管闲事吧?”
西曼这下终于明白了,不禁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个女人。学识,美貌,热心……西曼有些恶趣味地想:我要是男人一定爱你。
她又笑一笑:“哦,不用了,我已经跟我已朋友说好,暑假住他家了。”
“这样啊?”
臣景阳眼神迅速黯了黯,西曼心里嘀咕,您失落个啥劲儿啊?脸上却不动声色,抱歉地笑了笑,试着转移话题:“那个,下学期实验室的活儿,是不是在学期初就可以开始?”
臣景阳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一顿,方才答道:“是啊。”
“哦。”
此话题就此打住了,西曼想,和她聊天真累,比和臣向北聊天还累……
然后她就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惊着了,嘴上也不受她自己控制了。
臣景阳仔细看着面前这个女孩脸上瞬间变幻的表情,仿佛看着连环播放的生动影像,心里像被触碰,于是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自己做这种媒婆才做的事儿,虽然自私又悲哀,但结果应该不赖。
下午又考了一门,西曼顿时轻松不少。回寝室的路上,和寝室里除她自己之外、现留的唯一单身女汉子肖菲对答案。
两人正在争一道java题,蓦地听到后头有人在喊顾西曼。
西曼倏地回头,就见一女孩儿小跑着向她这边来。西曼记得这女的,和她和她并不是一个系,但因为计算机的女生实在太少,如果硬要八竿子打到一起,西曼只能说,她们是栋友,住同一栋,同一楼层,有时候她们会在电梯上碰到,但不熟悉,名字也叫不上来,顶多算混了个脸熟。
如果硬要说她们有什么交集的话,算来算去,就是那次西曼脚崴了,万佑礼请这女孩儿送过一管喷雾药水来给她。
现在她这么急找自己,倒是挺稀奇,西曼不禁问:“有事儿?”
“那个……请问……”女孩儿瞥了眼肖菲,像是有肖菲在此,话就变得难以启齿了。
肖菲冷了冷脸,看来对这女孩儿没什么好印象了,可最后还是退后了几步,识趣地挪到旁边去。
见肖菲退到一边去了,她才再度开口:“万佑礼和你……是,什么关系?”
西曼脑子一滞:“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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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最后一门,也是最让西曼头疼的历史,黑暗无比考试月终于结束,众人迫不及待奔回寝室,收拾行李,盼着回家。
西曼不用回家,也就不急着收拾东西,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位子上悠哉游哉地看着寝室里其他三人摊着各自的行李箱,拼命往箱里塞东西。
悠哉游哉没多久,西曼手机响了。看来显,万佑礼三字,还有他的头像,都在屏幕上山啊闪的。
他什么时候把他自己的照片弄到她手机里的?!
西曼一惊,接起:“喂?”
“你考完了吧?”
“你问这干嘛?”
“干嘛?接你啊!”万佑礼声音无比惊异,“你不是说暑假住我家的吗?”
“哦,”西曼才知道他原来要说这件事,低头看着自己鞋尖想了想,“你……”
然后就不说话了。
万佑礼是急性子,她这一噤声,他忙不迭追问:“我什么?”
“你跟你妈说了吗?”
“呃……”轮到他说不出话了,半天,他才继续道,“我跟我爸说了。”
西曼被他彻底打败了,从座位上起来,走到走廊上,才开口:“等封校了我自然会搬到你家去。”
“不用等到封校,我就在你寝室楼下。”
西曼一怔,赶紧走到走廊最外围朝外探出脑袋。她真的看到了站在楼下小路上的万佑礼。
万佑礼似乎知道她在看他一样,突然间抬起头来,准确地找到她。
他冲她扬扬手:“快点收拾,我等你。”
每个学院放假时间不一样,西曼她们计算机系算是放假放的晚的,西曼考试的时候,万佑礼他们体育的早就悠游的享受假期去了。
“你怎么还在学校?”西曼不无疑惑。
“拜托,我是特意从家里跑过来接你的诶!”万佑礼显然觉得有人是不识好人心,语气受伤,“快点收拾,这里热死了,我不想等太久。”
他理直气壮。家里空调吹着冷饮喝着,好不安逸,而这里……热啊!
西曼回到寝室,加入了她们收拾行李的大军。
“诶?你怎么也……”
西曼无奈地摊摊手:“没办法,有人在楼下催了。”
大家也没当回事儿,继续自己手头的活儿,却只有肖菲抬了抬眼,问了句:“催你的是万佑礼?”
一句话引得她们重新看向西曼。
“是啊。”
肖菲眉毛蹙起,声音拔高一些:“诶,你忘了前天那女的说的了?”
西曼不解,张了张嘴正要问,肖菲再度开口,截去她话头:“我可记得,她说这万佑礼因为一管药水和她在一起,又因为一瓶沐浴乳和她分手。一听这话,就可以总结出两点,一,这男的脑子八成有病,第二,他不仅脑子有病,还很花。这样的男人你也要啊?”
肖菲历来说话冲,可像现在这么冲,还是第一次。
西曼从她不同寻常的严肃语气中收回神智之后,很快又再度怔忪住:不对啊,那时候肖菲不是站挺远的吗?这也能听见那女孩儿说了什么?知道她肯定误会了,西曼只能耐心解释:“不是啦!我和万佑礼是朋友而已。”
西曼承认肖菲对万佑礼的评价还是挺中肯的,可……这和她无关啊!他们没在一起啊!
肖菲显然不信。
“真的!”西曼再看其余二人,她们也不信。
她是百口莫辩了。
“西曼……”肖菲语重心长起来,“你如果打算和他同居,你到时候一定死很惨,你知不知道?”
西曼不死心,还想解释:“我和他是从小到大的好……”
等等!她,说,同,居?!!
天!西曼抚了抚额头,她彻底无语了。
许久,西曼发表自己意见了:“第一,我真的和他是朋友;第二,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第三,那不是同居,他爸妈也在的!!!”
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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