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始末（1/1）
正是寒冬腊月，北方已是极冷。秦国都城燕京被皑皑白雪覆盖，不见往日繁华。远远瞧过去，竟是白茫茫的一片，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模样。
冷风呼啸着淹没了人家的声响，百姓惧怕风雪，大多闭户不出。
武安公主好奇地掀开帘子一瞧，她从前在江南地区，自是甚少见到这般雄奇瑰丽的雪景。分明是秦国都城，此刻却静悄悄的。
因皇帝公务繁忙，今日是皇后召见她，皇后是个和蔼可亲的女人，若是不牵扯到太子她大多时候是很公正的后宫之主。可武安公主即将成为傅熙宁的正妃，皇后心里便想着：从前靖北王处处压着太子一头，若是本宫借这桩亲事打压得傅熙宁永不翻身，太子便没有后顾之忧了。那武安公主与傅熙宁本就素未谋面，只要稍稍挑拨，夫妻离心可是容易的很。可巧傅熙宁的侧妃杨氏是个善妒的女子，如此一来，一则傅熙宁后宅不宁，难以服众。再者，惹恼了武安公主，便等于是站在了南齐的对立面。如今皇上心里打算休养生息，短时间内不会再开战，南齐国威犹存，若是在秦国夺嫡之争中反对傅熙宁，傅熙宁的地位便岌岌可危了。
如此这般的思虑片刻，只听外头太监扬起尖尖的声音叫道：“武安公主到！”
武安公主尚不满十五，她款款走入，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参见皇后娘娘。”从前齐国皇后宠爱她，齐太子为讨皇后欢心，免了她对自己行君臣之礼，因此她从前也只向皇太后与皇帝行礼。武安公主更习惯受人朝拜。
皇后咬了咬唇，她从未见过这样端庄大气的女子，这才是真正皇室公主的模样。秦国皇室里有众多公主郡主，可没有一个如武安公主这般。皇后回过神来，有些阴晴不定的瞧着面前的少女，本是为了给傅熙宁添堵的，可这女子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摆布。皇后回过神来，重又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神情。
“敏儿，你这一路受苦了，在京中可还住的习惯？”她随意问道。
武安公主笑了笑，仿佛一个明媚天真的少女一般：“回娘娘话，身边人伺候得好，这一路上我也见识了不少秦国的风土人情，觉得甚是有趣。”
皇后淡淡地笑了：“如今齐秦两国结为秦晋之好，你与小五都是好孩子，本宫只盼着你们琴瑟和鸣。小五的侧妃杨氏嫁过去六年诞下两个漂亮的小郡主，如今你嫁过去，小五又多了个知心女子，可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靖北王府也该有个继承人，如此，本宫便更放心了。”
武安公主垂下一双漂亮的眸子，轻蔑地一笑：自古驸马尚公主，何况傅熙宁比本宫年纪大，哪里有本宫照顾他的道理。本宫讨厌傅熙宁，既做了他的正妃，夫妻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论他有多少个小妾，本宫自然都会极力扶持他上位，秦国皇后说这么多不伦不类的话，可也不能不让本宫嫁给傅熙宁，又有何用处？
那边皇后絮絮叨叨地东拉西扯一堆，武安公主听的昏昏欲睡。忽然有个宫女报说慎亲王入宫请安，武安公主便躲到屏风后面去了。只见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走进来，武安公主偷偷张望，晴儿扯了扯她的袖子以示警告，武安公主恋恋不舍地回眸，她瞅着紧张的晴儿，促狭地一笑。身在皇家哪有独善其身的人，高风亮节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何况立场不同他们注定只能彼此算计，至多相互利用。武安公主懒懒地收回眼眸，变了心思。倒是兰儿有些痴痴的，她自幼长在江南地区，本以为北方异族男子定都是粗犷不堪的，不曾想秦国三皇子，竟有这般的风华气度，丝毫不逊于南齐的太子殿下。
兰儿娇娇怯怯地低下头，晴儿惊讶地瞧她一眼，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兰儿是公主的贴身侍女，万不该有异心的。毕竟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自己人捅起刀子来最可怕。若是兰儿对秦国三皇子生了什么不该有的绮丽心思，那她便留不得了。
晴儿本是南齐皇后母家家臣之女，心里对武安公主忠心耿耿，处处为公主思虑。她将自己的心思告诉那十四五岁的少女，她却不怎么放在心上，只道：“兰儿多大了，十五？十六？女儿家有个心上人有什么要紧，怎么能防得住？若是那三皇子肯，本宫便将兰儿赐给他，岂不是一了百了？”
晴儿苦笑无语，她只觉得公主年纪小，不能明白，一个女子有了爱慕的人，那她的心便不是自己的了。她只想讨心上人欢心，纵使没有叛主之心，也极易被利用。
南齐潭妃本是皇后婢女，因贴身伺候而得以常见圣盐，皇后娘娘处理后宫事务，繁忙而疏忽了，竟让那贱人钻了空子，借机爬上了龙床。晴儿气愤那妖媚女子蛊惑圣心，不但一月成为潭妃，更是诞下备受宠爱的三公主，处处与皇后娘娘为难，离间了皇上与皇后娘娘的夫妻情分。
当初南齐皇帝向潭妃透露了傅熙宁娶谢婉儿的意思，潭妃跪着哭道：“臣妾只有婉儿这一个女儿，怎么舍得她嫁到秦国去。那里可都是野蛮的胡人！婉儿自小体弱多病，臣妾心疼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她到那样的地方吃苦受罪。”
分明南齐的适龄公主只有谢婉儿，傅熙宁求娶的也正是谢婉儿，可最后和亲的，却是尚未及笄的六公主。
南齐皇帝难得对皇后温柔了一回：“秦国女子十三可出嫁，武安年纪合适，嫁过去便是正妃，她享了荣华富贵，这也是她身为公主应尽的责任。”
武安公主十三岁时，皇后已经命尚宫局缝制嫁衣，一针一线皆精致无暇。却没想到南齐皇后为最心爱的女儿准备了这样华美的嫁衣，却没能为她挑个好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