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2）

“我的女儿怎么就这么命苦。”谢婉儿在潭妃怀里哭的几乎昏厥过去，潭妃亦是呆呆的，难道这就是报应？大齐规矩森严，女子改嫁是要被世人唾弃的，何况是皇室公主，更应为丈夫守贞。她的婉儿，过门不到三月便死了丈夫，无儿无女，这下半辈子岂不是毁得干净。潭妃瞧着女儿憔悴的面容，握紧皎白的绢子，目光中忽地流露出一丝阴狠，她心里谋划着：本宫偏不信什么因果报应。婉儿对杜临川死心塌地那么多年还不够？如今那杜临川不能起死回生，婉儿难道余生都要为他守寡不成？潭妃左思右想，只觉得女儿委屈，她忽然想到：杜家乃将门世家，杜临川是最出色的，骑术精湛，怎的会无缘无故地坠崖？莫非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潭妃轻轻拍着谢婉儿的脊背，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她闭上眼，女儿是她的命，从前她追求荣华富贵，可是现如今，若是婉儿过得不幸福，她又怎能安心。几十年岁月时光在脑海中闪过，从低贱的婢女到宠妃，她风光得意过，可此刻潭妃只觉得心里缓缓浸满了苦水。

“皇上驾到！”

谢婉儿用帕子遮脸，擦了擦眼泪，强撑着从潭妃怀中起来，她仍旧沉浸在深深的悲痛里，只觉得心都碎了。谢婉儿不敢相信，自己费尽心思嫁进颖国府做了那人的妻子，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

南齐皇帝走进来，潭妃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她哽咽着哭道：“皇上，此事可查清楚了吗？尸首是否确认过了？”她心疼地瞧一眼女儿，声音里带了一丝侥幸。

谢婉儿浑身一震，娇娇楚楚地抬起头，期盼地望着皇帝。可皇帝只是摇头：“事已至此，有什么好确认的。那么多人亲眼瞧着临川落下了悬崖断壁，他还能有活路不成？如今大雪封山，朕已下令不必再寻。”

谢婉儿失控地哀求道：“这怎么可以！父皇！”她快速地膝行至皇帝身畔，磕头说道：“临川哥哥武艺高强，他定能找到一条生路的！我与他成亲不过两月有余，他怎么忍心就此抛下我一个人！”她说到这里眼泪决堤，崩溃地哭泣起来。

皇帝见最宠爱的女儿伤心成这个样子，十分心疼，可他仍旧端着皇帝的架子：“婉儿，你要明白，人死不能复生，想来这也是临川的命数。朕会下旨为你建造公主府，你且想开些，这几日便留在你母妃宫中好好休养。你身子弱，驸马不过是臣子，切莫太过悲伤。”

杜家手中有兵权，即使如今南齐面临着内忧外患，对于出色的将领，皇帝仍旧是十分忌惮。颖国府本是皇帝的心头刺，如今折了一个优秀的继承人，皇帝反倒觉得放心痛快了些，自然不想让杜临川活着回来。他知道谢婉儿伤心，可也想着用权势地位补偿她便好。

谢婉儿闻言，禁不住抿紧了唇，哀哀地闭上眼，悲痛欲绝，一言不发。

潭妃伴君多年，骤然明白了南齐皇帝的意思。她心里干干的，目光越发的哀婉。难道他不明白，他怎么做会毁了他们女儿的幸福？潭妃什么也不愿说，她知道皇帝是不会明白的。纵然这么多年他心里都很喜欢她，一直都很宠爱她，可他们终究不能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皇帝散漫地坐下，潭妃了解她的性子，只得柔顺地对女儿道：“婉儿，人有旦夕祸福，这日子总是要过下去，你这样让我看着可怎么好。”

谢婉儿见潭妃这般轻易地放弃，站在皇帝那一边，心中悲愤交加。慢慢地，她心里想道：“你们都以为他死了，可我心里有感觉的，他一定还平安无事的活着。若是你们不帮我，那我便自己去找。我是他的妻子，他是我的天，是我的全世界。只要我活着，我就不能没有他。”谢婉儿哭的虚弱，她想站起来，却没有力气。潭妃见她这般，咬着牙命婢女服侍女儿躺下，自己却随着皇帝来到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