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黄雀 （五 中）（1/2）

第二章黄雀（五中

第二天，伉俪两个都起得迟了。幸亏窦家军正值放肆扩张之际，还没来得及制定什么级此外将领天天必须到中军应卯的规则，从而制止了另外一场尴尬。

堪堪到了上午巳时，前景城县丞孔德绍衔命而来。送上窦建德亲笔书写的一张收据，上面写着从洺州营处获得干肉五百斤，干菜两千斤，尚有干制的野兔、山鸡等各百十头。对于物资匮乏的雄师来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之举。所以窦建德代所有伤号谢谢程将军高义。他日若有所获，一定如数璧还。绝无亏欠云云

“窦天王太客套了。正所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洺州营既然入了窦家军，自然是所有物资都可去世王调遣。些许干肉干菜，实在犯不找再劳动孔先生亲自跑上一趟！”程名振不敢怠慢，冲着孔德绍拱手施礼。

孔德绍退却半步，大咧咧地摆手，“天王说，以后大伙是一家人，自然打下都市堡寨来，所有物资按战功分配。但以前属于各营的，照旧由各营自行处置惩罚。他虽然是总当家，也不能强取豪夺！”

程名振略一转念，连忙明确了窦建德这样做的意思。眼下投靠窦建德的不止洺州军一家，像杨公卿、崔元逊、范愿、刘雅、王小胡等人，各自也有各自的营盘和财货。如果窦建德今天不明不白的拿了洺州营的干肉干菜，他日就可以随便拿其他各营的财货。而其他各营的主将却未必像自己这般大方，稍有争执，一定使得刚刚团结在一起的河北群雄再度分崩离析。所以，程名振也不再多客套，微微一笑，命人将收条仔细藏好，以备未来找窦建德兑现。

孔德绍见程名振如此郑重，知道不用自己再多空话，对方已经领会了窦建德的意思。笑了笑，继续道：“实在也用不了几天了。眼瞅着的事情！我军横扫半个河北，许多大户都逃进了为数不多的几个郡城里。一旦清河城破，物资粮草自然就能获得富足增补……”

“窦天王不是准备收降杨善会么？”程名振有些希奇，皱着眉头追问。凭证窦建德昨晚透漏出来的意思，他对清漳城内的黎民将以宽慰为主，不会接纳过于猛烈的手段去抢掠对方手中的财物。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窦建德连忙就变了主意？

孔德绍故作粗豪地笑了笑，骂骂咧咧地透漏，“对于杨善会，自然是宽慰为主。这厮在清河郡颇有些人望，天王需要用他出头来快速平定地方。但城中的其他富豪，平素就多有为富不仁之举，又不知道进退，这种关头上，竟然还敢出资资助杨善会整顿戎马守城。城破之后，肯定要一个个拉出来，仔细甄别！”

说着话，还居心做出一幅咬牙切齿的容貌，似乎跟富豪们有着你死我活的血海深仇般。

程名振不喜欢孔德绍如此做作，笑着试探道：“先生可是身世于曲阜孔家？那可是受万世敬慕的高第！”

能跟孔夫子攀上亲戚，孔德绍岂肯轻易否认？赶忙收起装出来的粗豪容貌，斯斯文文地回应，“不才正是曲阜孔氏之后，只是年近半百依然无所建树，实在有些愧对祖宗！”

话说了一半儿，他才蓦然意识到程名振在试探自己的身世。干笑了几声，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家虽然是大贤之后，但在族中也是一个弱枝。家中总共有田产才不外六百余顷，还尽是苦受盐碱之害的薄田。因此窦天王当日进入景城之后，亲口许了不会夺孔某的祖产。呵呵，实在河北各地这些年乱下来，空出的无主荒地已经够多的了。屯垦，拓荒，都有上好的河滨地可用，像我家这种小门小户，基础不入天王他老人家高眼！”

“既是大贤之后，程某适才失敬了。”程名振不置能否，为千百年前的孔姓祖宗向孔德绍再度施礼。

这回，孔德绍不敢再装粗鄙了。退却半步，平礼相还，“程将军的意思，孔某会起劲说于天王知晓。清河城坚，不宜以强力取之。如果能让城中文武主动请降，我军即便少收些补给，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