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欺何惧怜慈母（2/2）

艰辛地将那哑妇抬到客房床上，甄生神色凝重隧道：“先生，这妇人有孕在身，药石会伤及胎儿，甄生一人无法施为，还请先生相助。”

公孙策不明其意，问道：“甄生，我要如何助你？”

甄生道：“可以施针将毒引出来，但甄生针炙的火候尚浅，医死容易，医活便难了。故而还要劳烦先生……”让公孙策给自己打下手，这请求她着实欠盛情思启齿。

她的心思公孙策一望即知，遂满口应承下来：“无妨，要如何下针你且细细说明，我必全力配合。”

甄生大喜，效仿宋人的礼仪，夸张地深深一揖：“多谢先生。”

公孙策莞尔一笑，准备好银针等物什坐到床边，甄生敛起适才玩笑之态，认真地剖析道：“先生，她这毒已入腹中，随血液流经胎儿体内，我们先通手太阳小肠经，将毒素搜集引导上行，同时调手少阴心经，将心脉聚积之毒实时引到肺脉，再由手太阴肺经逼出。”

公孙策微一沉吟：“两经相汇，换针时机当是重中之重，稍有差池，恐有性命之忧啊。”

甄生正容道：“不错，但我自信能把准时机。”

公孙策颔首不再多言，与甄生将那女子外衫褪下，只余贴身亵衣，凝思运起针来。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甄生眼中隐见一缕黑气在她鼻根之处徐徐汇聚，鼻根反映心脏，毒气正往心脏汇聚，忙道：“先生，通心经。”

公孙策捏起银针，准确而娴熟地依次刺入极泉、珍灵、少海等处，直达少府，最后一针刚刚下毕，那黑气恰好攻心，转而随导通的经络引向肺脉。甄生连忙看到鼻根处黑气散去，转而汇聚于眉心。

行针至此，正是十分要害的时刻，那妇人微微动了一动，似要醒来。公孙策正在施针买通手太阳肺经，无暇分心，甄生忙上前一步按住她肩膀，以免乱动。

纷歧会儿，经脉已完全买通，那妇人口中喷出一口黑血，直溅了甄生一身，甄生不由眉头大皱，然而这毒终于被引出来，也算松了口吻。见公孙先生收针完毕，甄生扶着哑妇躺下，随即飞快地远远跳开，闻到身上传来阵阵腥臭的味道，素来微有洁癖的她脸色不由开始泛青。早知这妇人会像条喷汁的墨斗鱼，自己便不外去趟这浑水。望着还在往下滴的粘稠液体，她不禁苦笑，这怨得谁来！

“先生，我换套衣衫，去去就来。”这味道实在令人作呕，甄生伸手掩住鼻子，顾不上什么礼仪，急遽向公孙策交待了一声，便快步出门而去。

向县衙差役要了间客房，甄生换过行囊中的玄色常服，又把那件染毒血的官服过了水，浸在铜盆之中。幸亏这中牟县虽是小地方，客房简陋，但常用物件倒也齐全。她将碰过毒血的手重复洗过，弄完后又急遽赶回适才的房间。

推开房门，甄生发现屋内多了一人，正是县衙的何师爷。只听他道：“公孙先生，段大人对此妇病情颇为关切，不知她现下情况如何？”

公孙策起身倒了杯茶，轻叹道：“她所中之剧毒极为犷悍，现下总算暂时控制住了。”

何师爷微微颔首，又道：“那她何时才可出堂作证？杨李氏之子杨谢祖杀嫂一案，不宜久拖啊。”

公孙策若有所思地喝了口清茶，淡淡隧道：“哑妇身子尚弱，出堂作证只怕尚需时日，烦请师爷转告段大人，我定当起劲而为。”

何师爷俯下身，摸了摸尚在昏睡之中的哑妇额头，轻叹了口吻，拱手一礼道：“有劳公孙先生了，药材但有所需，只管让府中差役去置办，老朽告辞。”

公孙策回礼，淡淡道：“何师爷慢走。”

何师爷转身出门，与站在门口的甄生擦肩而过。甄生闻到一阵淡淡的幽香，宋代有身份的人都极考究用种种香料薰衣，甄生早已见责不怪，这师爷看似囚首垢面，竟也考究这个？正入迷间，公孙策亲切地唤道：“甄生，别杵在那儿，快进来。”

甄生转身关好房门，走到公孙策身边问道：“先生，此人可疑？”哑妇显着已被治愈，公孙先生对何师爷显然是居心隐瞒。

公孙策微微颔首：“此事尚无实证，大人与我只是怀疑而已。甄生，哑妇为何迟迟仍未转醒？”

“应该很快就……”甄生话未说完，突然“咦”了一声，大步走到哑妇床前，但见她印堂之上隐隐泛着油光，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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