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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旧快些脱离的好，免遭鱼池之殃。”她使气道，唇角却勾起一个愉快的弧度，“而且我记得某人昨晚说过，若我想走，他是不会阻拦的。”

“你听错了。”上官紫楚笑得狡黠，“我不是不想赶你走，而是——我绝不会让你走。”

“君子一诺千金，唯小人言而无信。”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唯小小人愿与小人结伴出游也。”

苏瞳若蓦然一把推开他，“忘恩负义！”她娇斥一声，那神情却是妩媚至极。

上官紫楚哈哈一笑，“是是是，阿宝女人大恩大德，紫楚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苏瞳若俏脸一红，“又不正经！”她直接侧过身去枕在满地花衣之上，用衣袖盖住脸，“我困了，别来扰我。”

说罢果真就没再理他，任他怎么好言相哄都没有应声。

“睡了吗？”直至听见她匀称的呼吸声，上官紫楚忍不住笑着轻扯下她的衣袖，“阿宝？”

“嗯……”苏瞳若迷糊地应了一声。

认真是睡着了。上官紫楚的眼里浮出一丝温柔的宠溺，“做个美梦。”

若是一觉醒来便能挣脱这一切恩怨骚动，又何尝不是好事？

他苦笑一声，手指轻轻抚上她清静的睡颜，一点一划，细致捋过她的眉眼，面临这一副娇美惑人的桃花容貌，究竟有哪个男子能保证丝绝不动心呢？

“阿宝，你真是个妖精。”上官紫楚怜爱地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此时有风过境，漫天桃花纷飞，恰有一枚桃瓣落到她唇上。

柔粉的桃花，轻轻覆着淡胭脂色的唇，葳蕤生光。

刹那心念一动，浮世的喧嚣似乎也在那瞬遁隐而去，唯听见少女的呼吸声匀称安恬。上官紫楚的眼神蓦然空茫，似乎是受了花雾迷迭的蛊惑，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上那朵桃花，些微沁凉的甜意沾在唇角，不知是桃花的味道照旧少女唇瓣的味道，他已经分辨不清，恍然间竟化身为一只蝴蝶，跌落少女的梦里……

一枕幽梦与君同。

临瑶庵，清落的后院里各处是桃花。八岁的苏瞳若正专注地拾起地上的落花塞进香囊里，她的眼前还站着一位缁衣老尼，捻着佛珠无奈地叹了口吻。

“瞳若，苏老爷已经是第三次来庵，莫要再让他为难了。”方师太好言劝道。

“刘玄德三顾茅庐，方得来孔明一见，也因此倍加重用。”苏瞳若依旧自得其乐拾着桃花，虽照旧垂髫小丫头却已出落得乌眉灵目，唇红齿白，天生的尤物胚子，“我若迟迟相见，他便会感怀自己的女儿复得不易，日后兴许会对我多加珍惜，少些责骂。但我若那么早就露面，他定然会以为我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则去，谁知道他会不会一不顺心又将我送回来？”

方师太悄悄赞叹这丫头心思缜密的同时也放宽了心，“如此说来，你是愿意还俗了？”

“方师太以为我喜欢这里吗？”苏瞳若却是笑着反问。

方师太轻捻佛珠，幽幽一叹：“你是个智慧的孩子，颇有慧根，却未必能堪破红尘。”她语末似有一丝怅然，“这临瑶庵留不住你。”

“方师太需知道，瞳若并不是为了去苏家才脱离这里。”苏瞳若眨眼笑起，乌眸莹亮，说不出的妖冶悄然，“我只是想找一个理由。”

“理由？”

“是啊，”苏瞳若笑靥如花，“我只是想找到桃树着花的理由。”

显着桃花的寿命那么短暂，为何还要在循环的春天开出惊世的绚丽？

如同人的一生，于沧海之一粟，却为何还要衣容鲜明地来到这世间——

佛龛前缭绕的熏香，蒸融着红尘那些人祈福求愿的声音，而她只是不明确——那些追寻，那些期待，和那些执迷……究竟因何而存在？

“小蝴蝶，你从外面飞进来，是否亲眼见过红尘富贵？”待方师太脱离后，苏瞳若笑着伸手捧住迎面飞来的一只紫蝴蝶，“外面的桃花，是否比这里的还要悦目？”